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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程(1/2)

    陈文焕刚从曲子里回过神来,听后,赶紧站起来道:

    “这就走?后面还有节目……”

    “府学今天晚上要查寝。”

    王砚明说道。

    陈文焕看了看他的脸,没再挽留,点了点头。

    说道:

    “行。”

    “我送你们。”

    “不用。”

    “你陪诸位兄台。”

    王砚明忙道。

    不过,陈文焕还是送到了楼梯口。

    王砚明几个人从清风楼出来,天色已经是傍晚了。

    街上的灯笼亮了大半。

    夕阳的余晖从西边照过来,把整条街染成深深浅浅的橘红色。

    石板路被无数双脚磨得光滑发亮,此刻映着霞光,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铺子陆续在上门板,伙计们扛着门板一块一块往门框里嵌,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卖糖炒栗子的老汉正把铁锅从炉子上端下来,锅底最后几颗栗子在余温里爆开,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几个人沿着街往东走。

    张文渊走在最前面,脸上满是兴奋。

    “得劲!”

    “太得劲了!”

    “我就知道!砚明你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说着,他转过身倒着走,面对王砚明,两只手在空中比划着,道:

    “之前唐百川那个样子你看见没有?”

    “他作诗的时候那个眼神,好像我们这些人坐在这里,都是为了争第二。”

    “结果呢?最后他自己连词都不敢作!”

    “哈哈哈!实在太好笑了!”

    “小心!”

    这时,李俊伸手把他从路中间拽到边上。

    一辆驴车从他刚才站的地方驶过去,车夫回头瞪了一眼。

    “看路。”

    “别没笑完,人先被驴踢了。”

    张文渊往旁边跳了一步,嘴没停。

    “我是替砚明高兴!”

    “难道你们今天不激动?”

    “激动。”

    李俊把手插回袖子里,说道:

    “激动完了看路。”

    范子美走在最后面。

    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包栗子。

    大概是经过老汉摊子时顺手买的。

    他把栗子壳捏开一道缝,剥出里面的仁,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

    “也是头一回看见,一首词,吓的一个举人连落笔的勇气都没有。”

    “真开了眼了。”

    很快,栗子嚼完了,他把壳扔进路边的阴沟里,道:

    “不过唐举人这人,傲是傲,但不蠢。”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认,什么时候该退。”

    “今天他要是硬作一首,才是真的丢人。”

    王砚明走在李俊旁边,把被张文渊拍歪的衣领正了正。

    “唐举人的诗其实不差。”

    “他那首边塞,沙场日落驼铃断,戍垒烟销雁字迷,放在江南诗社里,算得上好句子。”

    “那他为什么……”

    “他是被自己的傲气耽误了。”

    王砚明把袖口上沾的一点墨迹弹了弹,墨迹已经干了,弹不掉,说道:

    “从小到大,周围的人都说他有才。”

    “说着说着,他自己也信了,信到后来,他分不清别人夸的是他这个人,还是他的诗。”

    张文渊倒着走的步子慢下来。

    “所以呢?”

    “所以看见别人比他强的时候,他的世界就塌了。”

    张文渊不说话了,正过来好好走路。

    走了几步,又开口了。

    “砚明。”

    “嗯。”

    “你刚才作词的时候,怎么想的?”

    “就站在那里,闭着眼睛,然后睁开,提笔就写。”

    “好像那些句子本来就长在你脑子里,你只是把它们抄出来。”

    王砚明没有马上回答。

    他想起昨天夜里。

    养正斋里油灯结了几次灯花,朱平安送来的那本《陈氏集解》摊在桌上。

    纸页黄得像隔夜的茶渍,抄书人的小楷工整到近乎刻板。

    他读到是非成败转头空这句时,手指在纸页上停了一下。

    不是陈氏集解里的句子。

    是他自己的句子。

    但读到这里时,那句话忽然从纸页和纸页之间的缝隙里浮上来,像一尾鱼从深水里慢慢游向水面。

    他做的,只是把它捞起来。

    “本来就在那里。”

    他说。

    “哪里?”

    张文渊更加疑惑了。

    “脑子里,心里。”

    “我也不知道,就是,它本来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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