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底料要花椒、茱萸、老姜、牛油、豆豉。”
“这些东西从哪来?从山上采,从黑水部买,从城里的铺子收。”
叶无忌问:“那采花椒的人是谁?”
程英想了想。
“流民。”
“对。”
叶无忌在屋里踱了两步,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咱们雇流民上山采花椒茱萸,按斤给钱。”
“再雇人熬制底料,按日给工钱。”
“流民有了活干,有了钱拿,就不会闹事。”
“他们拿了钱,又会去城里买米买布,银子就流转起来了。”
程英的眼睛亮了。
她一下子就想通了这条线的妙处。
流民是灌县最大的隐患,八万人窝在城里城外,没事干就容易生事。
给他们找活,等于把一群随时会炸的火药桶,变成干活的牛马。
而且他们赚了钱要花,花出去的钱又流进城里商铺,商铺赚了钱交税,税收回衙门的口袋。
一笔银子转一圈,能生出三笔来。
“这是一举两得。”
“三得。”
叶无忌竖起三根手指。
“流民安定,底料有了来源,城里的买卖也跟着活了。”
“百姓有口饭吃,咱们也能抽头收税,这叫藏富于民。”
藏富于民。
程英在心里把这四个字咀嚼了一遍。
她咬了咬笔杆,又在纸上算了几笔。
“就算把底料这条线做到极致,雇上几百号人采摘熬制,再加上各铺子的税收,一个月撑死了也就几千两的进项。”
“离两万六千两的缺口,差得太远了。”
她放下笔,看着叶无忌。
“火锅卖得再多,也养不起几万兵马。”
叶无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他也没在意。
“所以,得弄个更挣钱的买卖。”
程英问:“什么买卖?”
叶无忌把茶杯放下,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
“官营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