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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断亲(1/3)

    一句不退,让季老太爷怔了片刻。季大爷蹭地站起身:“你可知许家并非真心要和你结亲?”季长琏蹙眉,仰着头看向季大爷:“大伯父,父亲重伤,我若再退婚,外头还怎么说我们三房?”他态度坚决:“祖父,这婚事孙儿不退!”一旁的季大爷还要再劝,却被季老太爷摆摆手拦住了:“罢了罢了,人各有命,莫要强求!”他提笔在断亲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盖上红印,又对着其他人说:“签!”季大爷还有些犹豫,一旁季大夫人垂眸就当......季大爷回房后,烛火摇曳,映得他半边脸沉在暗影里。他坐在紫檀木案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一枚旧玉佩——那是幼时裴玄送他的生辰礼,温润沁凉,边角已被摩得圆滑。如今玉佩还在,人却早已形同陌路。窗外蝉鸣嘶哑,八月的暑气未退,连风都裹着黏腻的热意。他唤来心腹老仆:“去查,杨管家撞上许家马车之前,见了谁?说了什么?连他昨日买的一包桂花糖、第三颗糖纸上沾了哪片柳叶,都要给我翻出来。”老仆垂首应是,转身欲走,又被他叫住:“还有,季三爷那边……不必再盯着了。他若想走,由他走。”话音落,他忽然抬手将玉佩“啪”地按进砚池。墨汁漫过青白纹路,像一道无声的封印。与此同时,季家西角小院里,季长琏正靠在竹榻上,素白中衣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下一道淡青旧疤。他咳得肩膀轻颤,却没让丫鬟上前扶,只用帕子掩着嘴,等那阵腥甜压下去,才缓缓摊开帕子——上面一点朱红,细如粟米,却刺目得令人心悸。窗棂外,一只灰雀扑棱棱掠过,衔走檐角半片枯叶。他望着那空荡荡的枝杈,忽而低笑一声。“原来不是病入膏肓,是被人活生生熬干了血气。”他声音极轻,像怕惊扰了浮在空气里的尘埃,“父亲今日分家,不是怕我死,是怕我活着说话。”身后屏风一动,季大奶奶沈氏端着药碗进来,发间金步摇随步轻晃,腕上双股绞丝银镯叮当作响。她将药碗搁在案上,袖口滑落,露出一截雪白手腕,腕内侧却有一道细长新痕,像是被什么锋利之物划过,尚未结痂。“三弟又咳血了?”她问,语气平和,甚至带点关切。季长琏没答,只抬眼看着她:“大嫂今晨去慈恩寺还愿,香火钱添了五百两,可曾看见后殿新塑的送子观音?观音手里抱的,是个哭相的男童。”沈氏神色微滞,随即莞尔:“三弟总爱说些玄乎话。观音慈悲,抱的是天下婴孩,哪管哭笑。”“可我昨夜梦见,那观音怀里的孩子,穿的是许家绣的云雁纹襁褓。”沈氏指尖猛地一蜷,指甲掐进掌心。她垂眸,不动声色端起药碗,舀起一勺吹凉,递到他唇边:“药凉了,趁热喝。”季长琏就着她的手抿了一口,舌尖尝到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他不动声色咽下,喉结微动:“大嫂这药,是亲自煎的?”“自然。”她笑意不减,“府里旁人煎的,我不放心。”他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擦过她腕上那道新痕,沈氏呼吸一滞,碗沿微颤,药汁晃出一点,滴在她素色裙裾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大嫂疼我,我记着。”他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可有些疼,不该由我替别人受。”沈氏终于绷不住,指尖一松,药勺“当啷”坠入碗中。她飞快抬眼,却撞进季长琏清透如寒潭的眼底——那里面没有怨毒,没有质问,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她骤然后退半步,撞在紫檀案角,闷哼一声,额角沁出细汗。“你……”她嘴唇翕动,却没说出后文。季长琏却已转过头,望向窗外渐沉的天色:“听说许家今日请了钦天监推算婚期,挑的是下月初六。宜嫁娶,忌远行,也忌……破土。”沈氏浑身一僵。他慢慢躺回去,合上眼:“大嫂若还想保全季家、保全许家、保全你自己——明日辰时,去城东栖霞观,找守门的老道姑,递一张字条,写‘季三愿为许妃娘娘试药’。”沈氏瞳孔骤缩,脸色霎时惨白如纸。“你疯了?!”她失声。季长琏闭着眼,声音轻得像叹息:“疯的人,早就不在这儿了。”翌日辰时,栖霞观山门前雾气未散。沈氏一身素净青衫,发间只簪一支白玉兰,与往日雍容判若两人。她攥着那张薄薄字条,指节泛白,仿佛攥着一块烧红的炭。老道姑接过字条,只扫了一眼,便垂眸捻动佛珠:“施主,请随贫道来。”穿过两重偏殿,引至一处僻静丹房。房内药香浓烈,青烟袅袅,铜炉里燃着安神香,却压不住一股若有似无的腐朽气息。炉旁跪坐着个灰衣小道童,正低头搅动陶罐里粘稠黑液,罐沿凝着暗红结晶。老道姑示意沈氏稍候,自己掀帘进了内室。约莫半盏茶工夫,帘子掀开,出来的却不是老道姑,而是一个身着赭色宫装的中年妇人——眉眼端肃,耳垂垂着一对赤金嵌红宝耳坠,正是许妃身边掌事的徐嬷嬷。沈氏心头猛跳,下意识后退半步。徐嬷嬷却看也不看她,径直走到陶罐前,用银匙舀起一勺黑液,凑近鼻端嗅了嗅,又蘸了一点抹在舌上。片刻后,她微微颔首,对小道童道:“加三钱鹤顶红,半钱砒霜,再熬半个时辰。”小道童垂首应是,动作娴熟得令人心寒。徐嬷嬷这才抬眼,目光如刀刮过沈氏面颊:“沈氏,季家大奶奶,郡主亲妹,许家表姑娘——你递这张字条,是想求什么?”沈氏喉头发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我……我想知道,许家究竟要季三爷做什么?”徐嬷嬷忽然笑了,那笑容却冷得没有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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