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记“噗通”的跪地声,比陷阵营攻破广陵城门的巨响,还要震慑人心。
老管家乔安,在乔府侍奉了三代人,在整个建业城都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他却对着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北方女子,行此五体投地的大礼。
周遭的空气,瞬间被抽干。
那些隐藏在街角、茶楼里,来自各方势力的探子,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乔家……疯了?】
他们预想过无数种可能:乔家闭门不见、乔家虚与委蛇、甚至乔家将人乱棍打出……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会是眼前这一幕!
这已经不是“接纳”,这是“尊奉”!
唐瑛,或者说,从此刻起的苏璃,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她仿佛没有看到周围那些能杀死人的目光,也没有被老管家这惊世骇俗的举动所动。她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那股清冷的气质,将自己与周遭的喧嚣隔绝开来。
“乔伯,请起。”她的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疲惫,像是长途跋涉后,终于抵达了归宿,“带我进去吧,外面的风,有些凉了。”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丝毫的炫耀。
仿佛这一切,本该如此。
“是,小姐!”乔安激动地老脸通红,他颤巍巍地爬起,亲自上前,以一种近乎卑微的姿态,为唐瑛推开了那扇数月未曾对任何外人洞开的朱漆大门。
“恭迎小姐回府!”
随着乔安一声高亢的唱喏,府内数十名仆役侍女,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轰隆——”
大门在所有探子面前,缓缓关闭。
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外,是即将掀起惊涛骇浪的建业城。
门内,是唐瑛需要征服的第一个,也是最凶险的战场。
……
乔府,正堂。
檀香袅袅,陈设雅致。
唐瑛被乔安请至主位,但她并未落座,只是静立堂中,目光落在墙上一副描绘着江上泛舟的古画上,仿佛在追忆着什么。
她怀中的古琴,被侍女小心翼翼地接过,安放在了一旁的琴案上。
脚步声由远及近。
两道绝美的身影,出现在了正堂门口。
一人身着水绿长裙,身姿婀娜,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愁绪,宛如空谷幽兰,正是乔公长女,大乔。
另一人则穿着鹅黄短衫,明眸皓齿,眼中闪烁着好奇与一丝警惕,如同枝头初绽的蓓蕾,正是次女,小乔。
她们一踏入正堂,便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
一向敬重的乔安伯,竟垂手立在一个陌生女子身侧,姿态恭敬得如同仆从。
“乔伯,这位是?”小乔性子活泼,快人快语,率先开口打破了沉寂。
大乔没有说话,但她那双秋水般的眸子,也落在了唐瑛身上,带着审视与不解。
乔安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着乔氏姐妹,深深一揖。
“大小姐,二小姐,这位是苏璃,苏小姐。”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无比郑重。
“也是……老爷临终前,指定要我们奉其为主的人。”
【什么?!】
饶是大小乔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听到这句话,依旧如遭雷击。
小乔的脸上瞬间布满了难以置信:“乔伯!你胡说什么!爹爹何时有过这样的遗命?我与姐姐怎么从未听闻!”
大乔的脸色也白了几分,她扶住身旁的立柱,才稳住身形,轻声却坚定地问道:“乔伯,此事关系重大,还请说个明白。”
乔安点了点头,浑浊的老眼中泛起追忆之色。
“此事,只有老奴一人知晓。二十年前,老爷在荆州游学,遭逢水匪,随行护卫尽殁,老爷自己也身中数箭,命悬一线。是一位路过的游侠出手相救,不仅斩尽水匪,更以神乎其技的医术,将老爷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那位恩公,不求财帛,不求官爵,只留下一句话,说他袁氏一脉,日后若有难,或许会有一位后人,持此信物,前来江东求一安身之所。”
说着,乔安从怀中,颤抖着,捧出了那枚古朴的玉簪。
“老爷临终前,将此簪交予老奴,并立下重誓。言道,此恩,重于泰山!若恩公之后前来,见簪如见他本人。乔氏上下,无论何事,皆需听其号令,以报再生之恩!”
“老爷还说,若来者是豺狼,那便是乔家命该如此,需以全族之力偿还。若来者是麒麟,那便是我乔家百年不遇的造化!”
一番话,掷地有声。
大乔和小乔,都沉默了。
以她们父亲的品性,绝对说得出,也做得出这样的事。
她们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唐瑛身上。
眼前这个女子,是豺狼,还是麒麟?
就在气氛僵持到极点时,唐瑛,也就是苏璃,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