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轻蔑,也没有凶狠,更多的是一种被逗乐了之后的真实笑意,好像黄蓉这句“一起死”的宣言是他这些天来听到的最好笑的一句话,笑点精准地戳到了他的痒处,让他忍不住破了功。
“死?在我面前,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赵沐宸冷声说道。
赵沐宸的笑容来得快去得也快,灿烂的笑容只在他脸上维持了不到两个呼吸便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加凌厉和冷酷的表情,和在那个表情衬托下显得更加刺耳的冷厉话语。
黄蓉气得抓起桌上的空碗。
那只空碗就摆在黄蓉手边的桌沿上,是刚才喝茶时装干果的碟子,不大,瓷胎很薄,入手轻飘飘的,黄蓉的右手一把抓住碗沿,把它提离了桌面,举到了自己肩膀的高度。
她用力朝赵沐宸砸过去。
黄蓉抡圆了右臂,将那只瓷碗朝着赵沐宸的脸狠狠地掷了过去,她的动作里灌注了全部的愤怒和不甘,把这只碗当成了她此刻唯一的武器,唯一的反击手段,唯一能够让对方知道她不是好欺负的方式。
赵沐宸随手一挥。
他的右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手掌摊开,对着那只飞过来的瓷碗轻轻一挥,动作幅度极小,就像是在驱赶一只靠近了耳边的蚊子,手背上的皮肤甚至都没有完全绷紧。
一股内力荡出。
赵沐宸的手掌上释放出一股雄浑而柔和的内力,那股内力从他的掌心涌出,在空气中形成了一堵看不见的气墙,以极快的速度向前推进,迎上了那只正在半空中旋转着飞来的瓷碗。
空碗在半空中稳稳停住,然后落回桌面上。
那只瓷碗被赵沐宸的内力包裹住之后,碗身上所有的动能都在一瞬间被抵消得干干净净,它在空中悬停了大约一个呼吸的时间,像是在半空中突然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住了,一动不动地漂浮在那里。
然后那股内力开始缓缓回收,瓷碗在无形力道的牵引下平稳地慢慢下降,碗底最先碰到桌面,然后是碗身,最后是碗沿,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像是一只被驯服了的小鸟乖乖地落回了窝里。
“吃你的饭。”赵沐宸敲了敲桌子。
他的右手食指弯曲,用指关节在桌面上叩叩叩地敲了三下,每一下都敲在同一个位置上,发出三声清脆的响声,像是在给黄蓉下达最后的耐心通牒。
黄蓉别过头。
她把脑袋用力地扭向窗户的方向,用后脑勺对着赵沐宸,用这个姿势表达了自己最大程度的抗议和不配合,仿佛只要她看都不要看赵沐宸一眼,就能把这个人从她的世界里暂时抹掉一样。
她看向窗外。
黄蓉的目光穿过窗户,重新投向了楼下那条大街,她的眼睛快速地在人群中搜索着,扫过每一个路人,每一家店铺的门口,每一个街角巷口的拐弯处,急切地想要再次捕捉到郭靖的身影。
郭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街道拐角。
黄蓉的视线把迎宾楼门前的半条街来来回回地扫了三四遍,把每一个穿着灰布衣服的人都仔细甄别了一遍,但没有一个是郭靖,那个傻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这条街上离开了,大概是沿着大街继续往下一段去找她了。
黄蓉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她的鼻头猛地一酸,一股更加汹涌的泪意从胸腔深处涌上来,漫过了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委屈防线,重新占据了她的眼眶和脸颊,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往下掉,怎么都止不住。
郭靖走过的那条路在她眼中变得越来越模糊,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和五颜六色的店铺招牌全都融化成了一片模糊的色块,她的眼睛里只剩下了一个空荡荡的街角,和那个街角上被风吹起的一小片灰尘。
她拿起筷子,用力戳着盘子里的米饭。
黄蓉重新坐正了身体,左手抓起筷子,右手端起了盛米饭的小碗,把米碗举到面前,然后开始用筷子狠狠地戳着碗里的米饭,戳得米粒四处飞溅,飞到桌上、飞到菜盘子里、飞到赵沐宸的酒碗旁边。
她的每一筷子都戳得又猛又狠,像是要把对赵沐宸的所有愤怒和不甘都发泄在这碗无辜的米饭上,筷子戳进米饭里发出噗噗的闷响,拔出来的时候又带出一小撮米粒粘在筷尖上,她也不管,继续低头猛戳。
赵沐宸不再理她。
他对黄蓉这副用米饭泄愤的小孩子行径视若无睹,既没有觉得好笑也没有觉得生气,只是在淡淡地扫了一眼之后便收回了目光,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桌上的饭菜和酒水上。
他专心对付桌上的饭菜。
赵沐宸拿起筷子,开始认认真真地吃桌上的几道菜,叫花鸡的鸡腿被他完整地撕下来,放在碗里慢慢啃着,西湖醋鱼的鱼肚子被他夹了一大块,沾着盘底的糖醋汁吃了个精光,龙井虾仁也一粒一粒地被他夹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