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那只青花瓷茶杯,杯中的龙井茶汤呈现出清透的琥珀色,热气袅袅升起,在他的面前形成一缕若有若无的白雾。
茶杯在他宽大的手掌中显得格外小巧,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节分明,握着茶杯的动作却出奇的轻缓,像是在把玩一件精细的器物。
他低头抿了一口茶,茶汤在舌尖上停留了片刻,龙井特有的清雅香气在口腔中缓缓扩散开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和淡淡的栗香。
赵沐宸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品评这壶茶的成色,又似乎只是在享受这片刻的闲适时光,脸上的表情始终平静如水,没有任何波澜。
“中都城算什么。”赵沐宸放下茶杯。
他将茶杯轻轻搁在茶盘上,杯底和瓷盘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间安静的雅座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赵沐宸的目光越过窗户,投向窗外那片繁华的街道和鳞次栉比的屋顶,中都城作为大金国的都城,确实称得上是一等一的繁华大城,但他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却平淡得近乎轻蔑,仿佛这座巍峨的都城在他眼中不过是弹丸之地。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在笑中都城的自大,又像是在笑别的什么东西,总之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里绝对没有一点点对这座都城的敬畏。
他想起了皇宫里的赵敏和陈月蓉。
赵敏是当今大金国皇帝最宠爱的女儿,身份尊贵无比,从小锦衣玉食,见过的世面不知凡几,论容貌论气质论才情,在中都城乃至整个大金国都是数一数二的顶尖人物。
陈月蓉则是后宫中最受宠的贵妃,虽然出身不算显赫,但凭借着一副倾国倾城的容貌和玲珑剔透的心思,硬是在深宫之中闯出了一片天地,连皇后都要让她三分。
这两个女人若是放到中都城的大街上,那才真正称得上是艳压群芳,让满城的女子都黯然失色,黄蓉虽然也确实漂亮,但和那两位比起来,还差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韵味和风情。
赵沐宸这番话没有说出口,黄蓉自然听不到他心中所想,但他的态度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他那句“中都城算什么”后面的潜台词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黄蓉见他不反驳,以为他是被自己噎住了。
黄蓉的眼睛一直盯着赵沐宸的脸,她等了好几秒钟,赵沐宸却只说了那一句“中都城算什么”之后就再也没有开口,既没有夸奖她的容貌,也没有再贬低她的长相。
这在黄蓉看来,就是赵沐宸被她刚才那句“放眼中都城也找不出第二个”给怼得无话可说了,他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所以只能沉默以对,用喝茶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黄蓉的心里顿时涌起一股胜利的喜悦,她觉得自己终于在和这个霸道男人的交锋中赢了一局,而且还是赢得这么干净利落,让对方连还嘴的余地都没有。
她脸上的怒气消散了不少,嘴角重新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意,身体也在椅子上坐得更直了,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打了胜仗之后的欢快气息。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一个空茶杯。
那个茶杯是赵沐宸刚才倒茶时一起从茶盘里翻出来的,本来是给他自己准备的备用杯,此刻正倒扣在茶盘边缘上,杯身上绘着几朵淡蓝色的兰花,画工颇为精细。
黄蓉伸手把那盏空茶杯翻过来,捏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之间,举到眼前对着光线看了看,茶杯的瓷胎很薄,光线能够隐隐透过来,瓷质白皙细腻,是上等的好瓷。
在手里来回转动。
她的手指灵活地转动着茶杯,茶杯在她的指尖上翻转滚动,一会儿杯口朝上,一会儿杯底朝上,一会儿又倾斜成一个刁钻的角度,像是在耍杂技一样,但始终没有从她手中滑落。
黄蓉做这个动作的时候,眼睛并没有看手里的茶杯,而是一直盯着赵沐宸,手上的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习惯动作,她平时思考问题的时候手里就喜欢摆弄点什么小物件。
“喂,大坏蛋,你的武功路数,我怎么从来没见过?”黄蓉盯着赵沐宸问道。
她把“大坏蛋”这个称呼叫得极其顺口,好像这已经是赵沐宸的正式名字了一样,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和好奇,还夹杂着一丝不服气的意味。
黄蓉从小跟着爹爹黄药师长大,耳濡目染之下,对天下各门各派的武功都有所了解,黄药师的藏书楼里收藏了大量武林秘籍和各家武学的图谱,她虽然年纪不大,但见识却远超同龄的江湖中人。
可是赵沐宸之前展现出来的武功,无论是一掌拍碎赵王府大门的刚猛掌法,还是隔空送包袱进房间那一手精妙绝伦的内力控制,她翻遍了脑海里的武学知识库,都找不到任何一家一派的武功能与之对应。
赵沐宸没有回答。
他依然是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端起茶壶又给自己的茶杯里续了些茶水,茶壶倾斜时壶嘴里流出的茶汤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准确地落入杯中,没有溅出半点在外面。
他续完茶之后把茶壶放回原位,右手重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