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王保保”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拔高了八度,像是在喊救命。
王保保是元朝的丞相,也是他最能打仗的大将,手里握着十万大军驻守在大都内外。
可今天从早上开始,他就没见到王保保的人影,派出去传令的太监一个都没回来,他根本不知道王保保是死了还是跑了。
十万大军,十万啊,怎么就这么快被打没了?他不信,他不信!
底下的大臣们跪了一地,个个面如死灰,谁也不敢接茬。
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少说也有上百人,此刻齐刷刷地跪在金砖上,磕头如捣蒜。
可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因为谁都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说“挡住”,拿什么挡?说“坚守”,谁来守?说“突围”,往哪里突?
他们都是元朝的臣子,享受着元朝的俸禄,可到了这生死关头,每个人心里想的都是怎么保自己的命。
几个得宠的太监正慌里慌张地往包袱里塞金银珠宝。
这些太监平日里在元顺帝面前点头哈腰,一口一个“皇上圣明”,可此刻他们连看都不看元顺帝一眼。
他们手脚麻利地从偏殿的库房里搬出一匹匹绸缎、一锭锭银子、一串串铜钱,拼命地往包袱里塞。
包袱塞不下了,他们就往袖子里塞,往腰带里塞,甚至有人把裤子脱下来,裤腿扎住当口袋用。
后宫的方向,隐隐传来妃嫔和宫女们的哭喊声。
那哭声断断续续的,被风吹得忽远忽近,像是一群女鬼在夜里哀嚎。
有的妃嫔在喊“救命”,有的在喊“皇上救我”,有的在喊“我不想死”,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听得人心里发毛。
还有太监尖着嗓子喊“走水了”,不知道是哪里真的着火了,还是有人在故意制造混乱趁机逃跑。
元顺帝脑子里一团乱麻,他猛地想起自己的爱妃陈月蓉。
他想起陈月蓉那妖娆的身段、妩媚的笑容、勾魂的眼神,想起她依偎在自己怀里撒娇时的样子,想起她弹琴唱歌时的声音。
这些天他忙着应付前线的战事,已经好几天没去见陈月蓉了,此刻在这生死关头,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
他要把她带走,带她一起逃去漠北,他不能没有她。
“对!蓉妃!快去把蓉妃带过来,朕要带她一起走!”
元顺帝跌跌撞撞地爬起来,一把揪住旁边的小太监。
他的动作太猛了,差点从龙椅前的台阶上摔下去,幸亏一把抓住了旁边的柱子才稳住身形。
他揪住的那个小太监是专门负责后宫传令的,姓李,今年才十五岁,吓得脸都绿了。
元顺帝的手指像铁钩子一样死死地扣住小太监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小太监的脚尖离了地,吓得哇哇大叫。
他根本不知道,那个被他宠幸的“蓉妃”,只是个戴着人皮面具的替身。
真正的陈月蓉,早就被赵沐宸派人掉包了。
那个替身是从青楼里找来的一个妓女,经过特训之后戴上了从陈月蓉脸上翻模制成的人皮面具,从外表上看几乎一模一样。
元顺帝每晚宠幸的就是这个替身,可他沉迷酒色,根本分辨不出真假。
陈月蓉如今不仅对赵沐宸死心塌地,肚子里还怀了赵沐宸四个月的骨肉,正在濠州城安胎。
陈月蓉被赵沐宸占有之后,本应该恨他入骨,可赵沐宸在床上展现出的那种霸道和力量,竟然让她生出了一股异样的情愫。
她开始主动配合赵沐宸,甚至帮他传递假情报,最终在赵沐宸的安排下,她用替身换掉了自己,悄悄离开了大都。
现在她住在濠州城一座精致的宅院里,每天有人伺候着,肚子已经微微隆起,怀的是赵沐宸的孩子。
“皇上!蓉妃娘娘她……她不见了!”
小太监哭丧着脸,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刚才被元顺帝揪着衣领提起来,此刻元顺帝一松手,他整个人就瘫软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他哆哆嗦嗦地说出这句话,说完就低下头,不敢看元顺帝的眼睛。
他早就知道了,昨天他就去蓉妃的寝宫传过旨,可那里已经空无一人,连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都被带走了。
元顺帝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他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人在他脑袋里放了一个炮仗。
他的身子晃了晃,要不是旁边的小太监及时扶住了他,他肯定要一头栽倒在地。
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蓉妃不见了?他的蓉妃怎么会不见了?
“废物!全都是废物!”
他一脚踹开小太监,转身往后殿跑去。
那一脚踹在小太监的胸口上,小太监惨叫一声,被踹得滚出去七八步远,嘴角溢出了血丝。
元顺帝连看都不看一眼,转身就往后殿跑,他跑得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