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早朝,没有奏折,没有范文程捧到他面前的军国大事摘要。
他就住在那座带小院的会馆里,和程瑶珈一起,将皇帝的身份卸在了门外。
那些繁琐的政务有范文程和徒单镒顶着,宫中的女人们也早已习惯他偶尔离宫的习惯——黄蓉会替他打掩护,李莫愁会淡淡地说一句“知道了”,完颜宁嘉则会默默地帮他把案头的奏折批完。
他难得偷来这么一段闲暇,索性便偷个彻底。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小院时,赵志敬照例在院中练剑。
君子剑的剑锋切开晨雾,发出极细微的破空声。
程瑶珈搬了把竹椅坐在廊下,膝上搁着一把古琴。琴是她从会馆库房里寻来的旧物,弦已换过,音色倒还清正。
她调了调弦,指尖轻轻划过琴面,几个散音叮咚响起,像是在试探清晨的寂静。
赵志敬的剑势微微一顿。
他收了君子剑,回头看她。
程瑶珈笑了笑,手指在琴弦上缓缓铺开,一曲《梅花三弄》从指尖流淌而出。
她的琴艺算不上精湛,弹到泛音时偶尔会微微顿一下,眉头也会跟着轻蹙,但她弹得很投入,像是在用琴声说着平日里羞于开口的话。
他靠在廊柱上听她弹完,末了点评一句:“比醉仙楼的曲子好听。”
“你也听过醉仙楼的曲子?什么时候去的?我怎么不知道?”
她眼波一转,琴也不弹了,下巴搁在琴额上歪着头看他,唇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微服私访时路过,只听过一次。”赵志敬面不改色。
“那你怎么不进宫告诉我,倒让我在会馆里一个人闷着。”
她重新坐直了身子,指尖在弦上随意拨出几个泛音,“以后要听曲子就来找我,不许去什么醉仙楼了。我虽然弹得不算好,但可以天天练,总会比她们弹得好。”
说完自己先红了脸,低下头假装调弦,耳廓在晨光中透出淡淡的粉。
练完剑,两人照例去那家羊汤面铺子吃早点。
掌柜已经认得他们了,远远看见那袭白衣和玄衣并肩走来,便扯着嗓子招呼:“两位又来啦——还是老规矩,两碗羊汤面,多放芫荽少放辣!”
程瑶珈笑着应了一声,拉着赵志敬在老位置坐下。
面端上来,热气腾腾。
程瑶珈没有急着动筷子,而是从竹筒里抽了两双筷子,在热水中仔细烫过,一双递给他,一双自己留着。
赵志敬接过筷子,顺手将她面前那碗面挪过来,替她吹了吹热气,又挪回去。
“敬哥哥,你每次吃面都这么认真。”程瑶珈托着腮看他,自己的面还没动。
“你每次看我吃面都这么不认真。”赵志敬头也不抬。
“因为看你比吃面有意思。”
她笑着说,然后在他抬起眼皮的瞬间飞快地低下头,夹了一大筷子面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
赵志敬将自己的碗里那几片切得最薄的羊肉夹到她碗中,她看着多出来的肉愣了一下,然后把碗里最大的一块羊排夹回他碗里。
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地夹了好几个来回,一旁的掌柜看着都忍不住乐了。
吃完面,两人也不急着去哪里,只是沿着南门大街慢慢走。
赵志敬牵着她的手,她则时而指着路边的新鲜玩意儿让他看,时而停下来在小摊上翻翻拣拣。
她今日买了一对泥人,是街口那个老手艺人捏的,一男一女,牵着手,眉眼神情竟有几分像他们俩。
她举着泥人在阳光下左看右看,满意地塞进袖中,又拉着赵志敬去看旁边的糖画摊子。
“敬哥哥,我们来玩个游戏。”
她指着糖画摊上那个转盘,转盘上画着十二生肖,“你转一次,我转一次,转到什么就让师傅画什么,然后我们交换。谁转到龙谁就赢。”
赵志敬看了她一眼,伸手拨动指针。
指针转了好几圈,晃晃悠悠地停在了“兔”上。
程瑶珈笑得弯了腰:“堂堂大汉皇帝,转到一只兔子!”
她自己也拨了一下,指针停在“虎”上,她便更得意了,举着那只糖老虎在他面前晃来晃去,“老虎吃兔子,你输了。”
“兔子跑得快,老虎追不上。”赵志敬接过糖画师傅递来的糖兔子,面不改色地咬了一口。
程瑶珈也不甘示弱,咔嚓一声咬掉了老虎的尾巴,含含糊糊地说:“追不上就追不上,反正我赢了。”
最后还是没忍住,将自己手里的糖老虎举到他嘴边,“你也尝一口,挺甜的。”
街口又来了新的杂耍班子。
这回不是吐火,是一个耍皮影戏的老艺人。他用竹签操纵着几张驴皮剪成的小人,在白色幕布后面演了一出**《孔雀东南飞》**。
程瑶珈拉着赵志敬在幕布前的小马扎上坐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