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珈,你究竟在怕什么?”
程瑶珈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她的指甲几乎嵌进了门框的木头缝里,嘴唇抿成一条线。
赵志敬的语气忽然温柔下来。
那温柔不是刻意的,而是自然而然的,像春冰初融时第一道漫过石阶的水。
“你在宝应城外认识我的时候,我既不是皇帝也不是国师。”
“只是一个被逐出师门的全真叛徒,两手空空,前路未卜。”
“你那时候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和现在一模一样。”
“我那时没有骗你,如今也不会骗你。”
他伸出手,将她耳边一缕被泪水沾湿的发丝轻轻拢到耳后。
顺势抬起她的脸来,让她和他对视。
“论容貌,你是百里挑一的好女子。”
“论胆色,你一个人从中都城南走回这会馆,夜路那么长,你连头都不回。”
“那些姑娘有她们的机缘,你我有你我的造化。”
“你在酒楼里说我是怎么样的人,如今我就在这里——你摸摸看,是不是真的。”
他握住她的手腕极轻极柔,像是捧着什么珍贵的瓷器。
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心口。
隔着衣料,他的心跳沉稳而有力,一下一下地传到她冰凉的指尖上。
程瑶珈的眼泪终于决堤。
她整个人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
哭得像当年宝应城外那个被劫的小姑娘。
“我怕你已经不记得我了,我怕我只是你随手搭救的一个路人。”
“我怕我只能站在城楼下看你和别的姑娘赏月。”
她的声音从他胸口闷闷地传出来,语无伦次。
“我在宝应等了三个月,你没有来,我便去襄阳。”
“我在襄阳找不到你,便又来了中都。”
“我在中都城外的路碑上看见了你写的告示,告示上墨迹还是新的。”
“我站在那里看了许久,被过往的行人笑也挪不动步子。”
“我知道自己没出息,可我就是放不下你。”
“书上说相思之苦,我小时不懂,现在懂了——”
“是无论走到哪里,都会下意识在人群中寻找你的背影。”
她越说越小声,最后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泣。
和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话:“你不要笑话我。”
“我若是笑话你,当年在宝应就不会折回去救你。”
赵志敬的声音贴着她的额头响起,唇间呼出的热气轻轻拂过她的发丝。
“那时候那么多人在场,我只救了你一个。”
“可是——”程瑶珈从他胸口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可是这样真的好吗?我没有身份,没有地位,没有家世,我什么都不是。”
“我只是一个离家出走的人,全真教已经不认我了。”
“我除了这身白衣,一无所有。”
“这就是你心中的顾虑?”
赵志敬低下头,用手指轻轻擦去她睫毛上的泪珠,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了什么。
她的睫毛在他指尖下轻轻颤抖,像一只停在花瓣上的蝴蝶。
他的声音很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
“瑶珈,你听着。”
“我的后宫,容得下金国的女帝,容得下桃花岛主的女儿,容得下蒙古的公主——”
“自然也容得下一个为我舌战群豪的白衣女侠。”
“你不会被她们的光芒盖住,你的光芒和她们的不一样。”
“别的皇帝选秀女,是拿秤称出身门第。我不需要。”
“我赵志敬从宝应走到中都,靠的不是名门闺秀的绣花针。”
“而是你这般敢在酒楼里替我说话的人。”
他将她重新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头顶。
她比他矮了不少,整个人刚好嵌进他的怀抱,像一片找到了港湾的落叶。
程瑶珈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的眼泪是热的。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在轻轻抚着她的后背,隔着薄薄的衣料,他的掌心很暖。
她的手指慢慢从他衣襟上滑下来,犹豫片刻后极羞涩地环住了他的腰。
指尖抓着他背后的衣料,攥紧又松开。
像是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太过美好的梦。
“赵大哥。”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但已经安稳了许多。
把这三个字含在舌尖掂量了好久,终于改了口。
“敬哥哥。”
“嗯。”
“你不许笑话我。”
“我以后会努力把剑法练得更好,你不用再担心我被人劫了去。”
“我也会好好学做桂花糕,比御膳房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