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日与七位红颜知己耳鬓厮磨,
赏月、泛舟、舞剑、品茗,
日子过得比神仙还舒坦。
但舒坦久了,骨头缝里便生出几分懒散来。
这天清晨他在御花园练完剑,忽然心血来潮。
自大汉建国以来,他看到的都是范文程递上来的奏折摘要,
是柳三娘呈上来的情报汇总,
是各地官员报上来的赋税账册。
这些白纸黑字写得再漂亮,也不如自己亲眼去看看。
他换了一身寻常的青衫,腰悬一柄寻常的长剑。
对着铜镜在脸上抹了几把。
这易容之术是他当年在权力帮时跟柳三娘学的,
虽然比不上古振川的变装出神入化,
但糊弄普通人也足够了。
铜镜中映出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侠士,
面容平庸,眉眼间带着几分初入江湖的青涩,
和他本人的阴鸷深沉判若两人。
完颜宁嘉正倚在软榻上看书,
见他这副打扮,放下书卷笑道:
“陛下这是要去哪儿?”
“出宫走走。晚膳前回来。”
赵志敬将长剑挂在腰间,随口应了一声。
完颜宁嘉也不多问,只是起身替他整了整衣领,
又往他怀里塞了一袋碎银子,嘱咐了一句“小心”,
便重新拿起书卷。
黄蓉和李莫愁去御花园赏花未归,
其余几个女人还在各自殿中梳妆,
倒也省了一番解释。
赵志敬从皇宫侧门溜出去,
混入中都城清晨的人流中。
这个时节的天气不冷不热,
街上的行人摩肩接踵,
南北商贾、四方游侠、本地百姓、外地流民,
将这座大汉的都城挤得满满当当。
他随着人流走了不过半条街,
便在巷口撞见了一场热闹。
那巷口有个卖艺的班子在耍猴戏。
一个老汉牵着一只穿了红布褂子的猕猴,
猴儿拿根竹竿当花枪舞得有模有样,
围观的小孩看得眼睛发直,
铜钱丁零当啷地往地上的铜盘里扔。
旁边还有个耍绳伎的女子,
一根红绳在她手里翻出百般花样,
引得一阵叫好。
赵志敬站在人群中看了一会儿,
嘴角微微扬起。
这种市井百态,他在襄阳赵府时常见,
在权力帮总舵也常见,
唯独当了皇帝之后见得少了。
从前在襄阳,他常带着黄蓉去逛夜市,
蓉儿最喜欢猜灯谜,
猜中了便要他买糖画,
猜不中也要闹着买。
如今想起来,那些日子倒比现在更自在几分。
他扔了几枚铜钱进盘子,转身继续往前走。
穿过两条街,便到了中都城最热闹的南门大街。
这里店铺林立,布庄的幌子从二楼一直垂到街面,
绣着“江南织造”、“蜀锦专营”的字样。
绸缎铺、瓷器店、茶叶行一家挨着一家,
每到一家店门口,
都能听见掌柜拨弄算盘的噼啪声和伙计招徕生意的吆喝。
街边的小摊更是一眼望不到头。
卖糖炒栗子的老汉挥着铁铲在大铁锅里翻搅,
栗子的焦香混着砂糖的甜味飘了半条街;
吹糖人的手艺人坐在矮凳上,
手指翻飞间便捏出一只振翅欲飞的仙鹤,
递给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姑娘;
羊肉汤锅冒着白腾腾的热气,
汤面上浮着葱花和芫荽,
掌勺的厨子拿长柄铁勺搅一搅,
舀起一勺浇在白面饼上,端给等在一旁的脚夫。
再往前走,又有耍飞叉、顶大缸、吐火吞剑的江湖艺人,
喷出的火舌直窜到三层楼高,
烫得围观者的脸都热烘烘的,
人群爆发出震天价的叫好声。
赵志敬在街边买了一个胡饼,边吃边走。
饼是芝麻胡饼,刚从炉里贴出来的,
外酥里软,咬一口能听见芝麻在齿间崩开的脆响。
这饼在中都街头不过一文钱一个,
在金国末年却要卖到十文钱,
因为那时粮价飞涨,卖饼的老汉连面粉都买不起。
他吃完饼,又在一个卖酸梅汤的摊子上要了一碗,
汤里加了碎冰和桂花蜜,酸甜清凉,
一碗下肚,初秋的暑气都消了大半。
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