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被搁置在凤仪宫的高位上。
成为一个象征、一个符号。
此刻她忽然明白。
不是她不在乎名分。
而是当她在紫宸殿上亲手将玉玺交给他。
当她在城楼上替他系好衣领的皮绳。
当她含着泪笑着说“我等你”时。
她就已经被他刻在最珍重的心口上。
穆念慈没有说话。
只是将刚切好的月饼轻轻推到赵志敬面前。
动作和五年前在襄阳赵府后院给他送醒酒汤时。
比任何一次都要更温柔。
韩小莹端起桌上的一杯桂花酒,向赵志敬举了举。
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她喝酒的姿势一如往昔——干脆,利落。
带着几分江湖豪气。
剑客的风骨并未因深宫富贵而磨灭。
华筝用蒙古语低声哼起了一首草原上的情歌。
歌声低沉而悠远。
赵志敬听不懂歌词,但他听懂了那个调子。
那是草原上的姑娘唱给远行的情郎的。
裘千尺还站在那儿,一只手叉腰。
一只手还保持着拍案的姿势。
她低头看着满桌的杯盘狼藉,忽然笑了。
黄蓉从赵志敬肩上滑下来。
端起那碟桂花糕走到完颜宁嘉面前。
拈起一块双手捧着递给她:
“宁嘉姐姐,吃糕。
桂花是御花园里摘的,蜜是襄阳赵府后院那棵海棠树下产的。
吃了这块糕,咱们就是一辈子的姐妹,不分大小。”
完颜宁嘉接过那块糕。
看着黄蓉亮晶晶的眼睛。
忍了半晚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她一边吃糕一边流眼泪。
泪水混着桂花的甜味,说不清是甜是咸。
只是用力点头。
李莫愁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完颜宁嘉身边。
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那盏她只喝了一口的清茶递了过去。
完颜宁嘉接过茶盏,看着李莫愁清冷的眉眼。
忽然笑了。
这个从不主动与人亲近的白衣仙子。
此时此刻递出的一盏茶,胜过千言万语。
赵志敬看着这一幕,端起酒杯,对着月光一饮而尽。
这中秋的月色已过半,琉璃宫灯中的烛火也燃过了大半。
赵志敬站起身,走到水榭的栏杆边。
望着太液池上那轮圆月的倒影。
回头看着笑语盈盈的七位女子,忽然开口:
“今晚月亮这么好,朕给你们舞一套剑法。”
黄蓉立刻拍手叫好,裘千尺吹了一声口哨。
穆念慈忙去取他的君子剑和淑女剑。
赵志敬接过双剑,走到水榭外的空地上。
月光如练,满池荷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他左手君子剑,右手淑女剑,双剑齐出。
正是那套玉女素心剑法。
双剑在月下翻飞,剑光如银蛇乱舞。
与天上的皓月、池中的月影交相辉映。
他这套剑法没有杀气。
只有从内心深处流淌而出的自在与欢喜。
每一招都如行云流水,每一式都似清风拂面。
剑光过处,桂花树的枝叶轻轻摇晃。
细碎的花瓣簌簌落下。
落在他的肩上,落在剑刃上。
落在七位女子的发间和掌心。
这一刻,整座太液池都静了下来。
尚乐司的乐师们屏住了呼吸,不敢拨弦。
池中的鸳鸯也停止了嬉戏,浮在水面上静静地看着。
天地之间,只剩下月光、剑光和那个舞剑的人。
而水榭中的七位女子并肩而立。
一同望着那个月下舞剑的男人。
眼神如出一辙——
那是崇拜,是温柔,是深情。
是她们心底最深最浓的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