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骑马还用你教。”裘千尺哂了一声。
“我说的是我们草原上的骑法——不配鞍,赤手抓缰。”
华筝转头看着她,不服输的劲头上来了。
“我在马背上长大,骑过的马比你在洞庭湖上划过的船还多。”
“那又怎么样?”裘千尺不服气。
“我能在洞庭湖里徒手抓鱼,你能吗?”
“好了好了。”
赵志敬伸手按住两个人的肩膀,将她们轻轻分开。
“明年秋天,带你们去草原。
后年秋天,带你们去洞庭湖。
大后年秋天——去桃花岛。”
黄蓉拍手叫好。
李莫愁嘴角微弯。
穆念慈笑着搭住身旁韩小莹的手。
韩小莹则微微侧头望向赵志敬。
眼波在月光下静静地亮了一瞬。
就在这一片欢笑融洽之中,完颜宁嘉忽然站了起来。
她端起酒杯,走到赵志敬面前,盈盈一拜。
声音温婉而郑重:
“陛下,臣妾敬你一杯。”
这个举动本身并不奇怪。
皇后敬皇帝酒,天经地义。
但她的动作太郑重了。
郑重得像在紫宸殿上宣读圣旨。
带着一种刻意的、端着的、和今晚酒酣耳热的气氛格格不入的姿态。
像是在提醒在座的每一个人:
我是皇后。
我坐在他的旁边。
我是第一个陪他站上紫宸殿的女人。
他给了我这个名分,你们都没有。
赵志敬接过酒杯,轻轻碰了碰她的杯沿,一饮而尽。
完颜宁嘉的嘴角弯起来。
眼角的笑意却不是甜的,是酸的。
是一杯陈了很久的醋被打开的瞬间。
黄蓉看着她的背影,嘴里的桂花糕忽然不香了。
她放下筷子,侧身看着赵志敬。
纤纤玉手随意地拨弄着碟中的月饼。
语气也是随口提起般不经意的:
“敬哥哥,说起来——我们姐妹几个认识你比宁嘉姐姐还要早一些。
在襄阳那会儿,蓉儿替你管账,莫愁姐姐替你执剑。
小莹姐姐替你守夜,念慈姐姐替你煮茶。
千尺姐姐把整个铁掌帮都押在你身上。
敬哥哥——”
她抬起头,杏眼直直望着他。
嘴里的话分明是撒娇,眼里的认真却是藏不住的。
“你是不是因为她是女帝,才让她做皇后的?
你心里最爱的人,是不是宁嘉姐姐?”
水榭里的丝竹声恰好在这一刻停了。
桂花的香气忽然变得格外浓郁。
晚风将太液池的水汽送上来。
清凉中带着一丝微涩。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穆念慈轻轻放下手中的银刀。
韩小莹搁下酒杯。
裘千尺捏着烤羊排的手定在半空。
华筝低头看着自己的奶茶碗。
李莫愁没有看任何人。
只是将茶盏轻轻搁回碟子上,发出极细微的一声脆响。
这个问题,从登基大典那天起,就埋在每一个人心里了。
她们谁也不愿先开口。
因为开口就意味着在意。
在意就意味着承认自己在吃醋。
她们是江湖儿女,不是那些只会拈酸吃醋的深宫妇人。
这层默契,被黄蓉捅破了。
完颜宁嘉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那杯敬了一半的酒。
她的脊背微微僵了一下。
赵志敬将手中的酒杯放下。
杯底和桌面相碰,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他的目光在完颜宁嘉的背影上停了一瞬。
然后望向黄蓉。
然后又从黄蓉脸上移开。
依次看过李莫愁、裘千尺、穆念慈、韩小莹、华筝。
最后又重新落在完颜宁嘉身上。
他开口了,很平静。
这语气就像在襄阳赵府后花园说什么“今天的月亮不错”。
轻松自然得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宁嘉是皇后,你们是后妃。
这是在天下人面前的叫法。
是给那些大臣看的,给天下人看的。
这礼法像一个壳子。
壳子外面,你们一个是皇后,六个是后妃。
有高有低,有先有后。
但在壳子里面,在朕心里,你们都一样。
朕爱你们每一个人,没有谁比谁更珍贵。
你是蓉儿,是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