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膳摆在偏殿的暖阁里,一张足以容纳十人的紫檀大圆桌上铺着绣金线的锦缎桌布。
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点心和小菜,盛在薄如蝉翼的定窑白瓷盘中,每一件都像是艺术品。
冒着热气的燕窝粥盛在描金青瓷碗里,晶莹剔透的虾饺整齐排列在竹制蒸笼中。
酥脆的芝麻烧饼层层叠叠地码在白玉盘上,还有几碟从江南快马送来的新鲜时蔬。
藕片脆嫩如玉,菱角乌黑油亮,每一口都是这个季节最珍贵的馈赠。
“敬哥哥,这边!”黄蓉坐在靠窗的位置,朝他挥手。
她已经换好了衣裳,鹅黄色的宫装衬得她肌肤胜雪,乌黑的长发挽成一个坠马髻,髻边簪了一支翡翠步摇。
步摇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用筷子夹起一只虾饺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贪吃的小松鼠,两颊撑得圆圆滚滚。
嘴角还沾着一点晶莹剔透的汤汁。
赵志敬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伸手自然地替她擦掉嘴角的汤汁,动作娴熟得像做过无数次。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这只虾饺是御膳房从天不亮就开始剥虾仁做的,你一口气吃三个,也不怕腻。”
“抢不抢的,先吃了再说。”黄蓉笑嘻嘻地说,挪了挪身子,给他让出更多位置。
又把一碟松仁糕推到他面前,“这个御厨新做的松仁糕,里面加了桂花蜜,你尝尝。”
“蓉儿特意让御膳房做的,记得你在襄阳时就喜欢吃这个。”
李莫愁坐在对面,一身素白衣裙,发间只簪了一支银簪,清冷如霜。
她面前的碗筷几乎没有动过,只捧着一盏清茶慢慢地饮,修长的手指衬着青瓷茶盏,白得几乎透明。
她的动作很慢,很雅,每一个细节都像是一幅画。
端起茶盏时,先用指尖轻轻感受温度,再微微倾身嗅一口茶香,最后才将盏沿凑到唇边,极其克制地抿一小口。
“莫愁,你早上就只喝茶?”赵志敬看着她面前几乎没动的碗筷,皱眉道。
“不饿。”李莫愁淡淡地说,眼波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她哪里是不饿。”黄蓉凑到赵志敬耳边,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悄悄”说。
“她是在等你喂她。敬哥哥你不在,她连筷子都懒得拿。”
“蓉儿可是亲眼看到的,刚才御膳房送来第一笼虾饺的时候,莫愁姐姐明明伸手去夹了,一听说你还在练剑,又把筷子放下了。”
李莫愁的耳根微微一红,手中的茶盏顿了一下,然后她抬起眼,冷冷地瞪了黄蓉一眼。
若放在当年在古墓派,这一眼足以让任何江湖高手后背发凉。
但黄蓉早就免疫了,还朝她挤了挤眼睛,吐了吐舌头。
手里又抓了一个蟹黄小笼包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比刚才还大。
赵志敬笑了一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只虾饺,放到李莫愁面前的碟子里。
李莫愁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虾饺,又抬眼看了他一眼,然后拿起筷子,极克制地咬了一小口。
尽管她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但那只虾饺被吃掉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
穆念慈坐在一旁看见了,只是低头轻轻笑了一下,继续小口小口地喝着粥。
那笑容像春风拂过湖面,转瞬即逝。
韩小莹穿着一身淡青色劲装,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英气勃勃。
她面前的碗碟摆得整整齐齐,吃相也最为利落,夹菜、送饭、咀嚼,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行伍出身的干练。
筷子放下时和碗沿轻轻一碰,从不发出多余的声响。
自从住进皇宫,她依然保持着每日习剑的习惯,在御花园里辟了一小块空地,每天早晨练完剑才会来用早膳,从不懈怠。
裘千尺今天难得穿了一身女装——一件石榴红的襦裙,是完颜宁嘉专门让尚衣局给她做的。
那颜色红得如火如荼,穿在别人身上恐怕会显得过于张扬,穿在她身上却是恰到好处,衬得她整个人都像一团火。
但她显然不太习惯穿裙子,时不时伸手去扯袖口,又把裙摆往旁边踢一踢,嘴里嘟囔着什么。
她面前的盘子里堆满了各种肉食——烤羊排、酱牛肉、熏火腿,旁边的点心几乎一样没动。
“裘姐姐,你尝尝这个水晶糕。”穆念慈轻声劝道,将一个晶莹剔透的糯米糕轻轻放在裘千尺面前。
“是御膳房新做的,里面包的是红豆沙,不太甜。”
裘千尺低头看了看那个白白胖胖、晶莹如玉的糕点,又看了看盘中油光锃亮的烤羊排,大咧咧地伸手拿了一块。
用牙齿试探性地咬了一口,然后眼睛微微一亮,将剩下的一半整块扔进嘴里。
含糊不清地说:“还行,比我想的好吃。不过还是没有肉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