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把自家收成,送给当朝皇帝尝一尝鲜。
宫门侍卫恪守规矩,不敢私自收受百姓馈赠,
几番婉言推辞。
老农却不肯离去,就这么蹲在宫门外石阶下,安安静静等候。
消息传入宫中,赵志敬听闻此事,
当即起身走出紫宸殿,亲自来到宫门之外。
当着满街围观百姓、宫禁侍卫的面,
他亲手接过老农肩上的两筐白菜,
吩咐内侍送入御膳房,当晚便烹制食用,不辜负百姓一片心意。
随后,他从腰间解下随身佩戴的温润玉佩,
郑重递到老农手中,温言宽慰几句。
那玉佩并非价值连城的珍宝,
却是帝王贴身之物,心意远胜钱财。
老农归家之后,乡里乡亲纷纷围拢过来,
有人出价想买下这块玉佩,都被老农摇头拒绝。
他只说,这是当今圣上亲手所赐,
不卖、不换,要好好珍藏,世代传给子孙后代。
民间民心,便在这一点一滴的温情之中,彻底归向大汉。
朝堂新政安民心,军中整肃固国本。
与此同时,大汉军队也在悄然进行一场大刀阔斧的整编改制。
居庸关一战,十万金军主力伤亡过半,元气大伤。
剩余归降的金兵残部,与权力帮从荆襄带来的嫡系精锐合二为一,
重新划分编制,统一训整军。
军队所有编制规制、日常训练、军纪条令、赏罚法度,
全部依照赵志敬亲自编撰定稿的《汉军操典》严格执行。
不扰民、不劫掠、不私吞缴获,
这三条铁律,被明文刻在每一面军旗的旗杆之上,
刻入每一名将士的从军本心。
完颜承麟归降之后忠心不二,治军有方,
被任命为新组建的汉军骑兵都统,执掌骑兵精锐。
术虎高琪归降后虽表面安分,却依旧暗藏旧部势力。
赵志敬看透其心思,将他调任兵部侍郎,
明升暗降,夺去一线带兵实权,圈在朝堂任职,远离军营。
他留在军中的金国旧部,尽数被拆分打散,
编入汉军各营各处,重新搭配将官、混编历练。
杜绝任何将领私养嫡系、把军队当成私家部曲的隐患,
牢牢将兵权收归朝廷中枢。
紫宸殿窗前,赵志敬静静负手而立,
目光远眺宫墙外不断扩建延伸的中都城。
巍峨城墙向外层层拓展,规模日渐宏大。
城外新的民居院落、市井集市如雨后春笋般成片崛起。
运河之上,南北往来的货船千帆竞渡,络绎不绝。
码头边上扛活的苦力、经商的小贩、赶路的行人,
脸上都褪去了战乱年代的惶恐愁苦,
多了几分安稳度日的恬淡笑意。
他心中清楚,如今的繁盛,远远不够。
田亩制度的改革,还需要更深层次推行细化;
吏治官场的整顿,还需要长年累月坚守肃贪;
科举改制选出的第一批实务人才,尚且还在寒窗苦读,未曾步入朝堂。
可他丝毫不急。
因为大汉的根基,已经稳稳扎进了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
如同一棵历经风雨的古木,
根须在泥土深处无声蔓延、盘绕扎根,
牢牢锁住山河大地,锁住民心所向。
假以时日,必能枝繁叶茂,根深蒂固,
撑起一个盛世大汉,遮天蔽日,安稳千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