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家所有隐匿田产尽数没收归入公田,
家主枷锁游街示众,以儆乡里;
被收买徇私的清丈官员,革去功名官职,全家流放边疆,永不复用。
此事传开,天下各地豪绅顿时人心惶惶,不敢再心存侥幸。
太原府,有一位卸任的金国旧朝高官,
自恃曾先后仕于大宋、金国两朝,资历深厚,人脉广博。
他暗中联络一批被新政触动私利的老牌地主、前朝遗臣,
联名向朝廷上书,言辞委婉迂回,
以民生不稳、惊扰士族为由,请求暂缓田亩清丈、放缓新政推行。
赵志敬看完联名书信,并未下诏驳斥,也不曾好言安抚。
只命范文程,将荆襄之地推行新政五年以来,
户口增长、粮仓充盈、赋税增收、民心安定的详实对比数据,
抄录一份送往太原府,交由那群联名上书之人自行阅览。
冰冷的数据摆在眼前,利弊高下一目了然。
那群乡绅旧官哑口无言,自此之后,
再也无人敢联名阻挠新政。
真正让大汉新政稳稳落地、深入民间、扎根乡土的,
还有另一群不可或缺的人——荆襄吏治班底。
这批官吏,皆是权力帮耗费数年心血精心培养而起。
大多出身寒门底层,自幼读书,却困于旧科举死板规制,屡试不第。
后投入权力帮麾下,从最底层书吏、文案做起,
跟着范文程逐条草拟政令、打磨法度、试点推行新政。
他们没有世家牵绊,不与豪门勾连,
心中只认法度规矩,只恤底层百姓。
田亩清丈之时,他们不坐衙享福,
亲自带着皮尺、账册,下到田间地头,逐亩丈量、逐户登记,
不偏袒乡绅,不欺瞒百姓,分毫较真。
赋税减免之时,他们走遍乡里村落,
挨家挨户核对户籍人口、田亩收成,
该减的税一分不少让利百姓,该征的粮一文不多苛捐扰民。
官吏考核之时,他们化身暗巡使者,
微服走访市井乡民,倾听民间口碑,收集官吏善恶证词,
不徇私情,不惧权贵,只为秉公考核。
这群人有一个共同的底色:
恪守朝廷政令,一丝不苟执行赵志敬定下的规矩。
该清的田,一亩都不许隐瞒;
该减的税,一文都不许多收;
该办的贪官,一个都不许姑息。
大汉新政,从来不是纸上空谈的华美文案,
正是靠着这批底层能吏,一步一个脚印,
走乡入村,落地执行,硬生生在满目疮痍的土地上,
踩出了一条国泰民安的大道。
春去秋来,寒暑更迭。
汉中平原的良田,迎来了大汉立国后的第一茬麦子丰收。
那一年,从荆襄腹地到中原大地,
从燕云边关到洞庭湖畔,
大汉境内所有州府官仓、地方粮仓,尽数堆满粮食。
仓廪充实到无处堆放,各地官府只能紧急征召民夫,
加修临时粮仓,囤纳丰年余粮。
粮价应声大跌,从金国末年战乱时期的每石三贯天价,
回落至每石不足一贯,百姓再也不必为一口吃食惶恐度日。
家家户户有余粮,手里有余钱,
百姓纷纷置办布匹棉衣,修缮破旧房屋,
家境稍好的人家,开始筹备婚嫁,为子弟成家立业。
秋收落定,恰逢农闲时节。
各地州县遵照朝廷政令,大举兴修水利、疏浚河渠、加固堤防。
青壮年乡民纷纷扛起铁锹、木锄,奔赴工地。
官府严格恪守政令,按日发放口粮、结算工钱,
从不拖欠,从不克扣,民夫劳作安心,干劲十足。
工程进度远超朝野所有人的预期。
原本预估需要整整三年才能完工修复的黄河主干堤防,
靠着民夫齐心、官府得力,仅仅大半年,
便完成全部主体工程,固住河防,稳住水势。
沿河两岸百姓感念恩德,自发筹资立碑,
石碑之上不刻帝王名讳,只简简单单刻着四个大字:
永无水患。
这一年冬日,一件寻常小事,
悄然流传民间,日后更是被史官郑重载入《大汉开国实录》。
中都城外,有一位朴实老农,
靠着新政授田,种出了一园白菜,长势喜人。
他心念新朝恩德、皇帝仁政,
特意挑选两筐最鲜嫩饱满的白菜,
独自挑着担子,徒步四十里路,一路走到皇宫门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