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亲自执笔,写废了三张纸。
最后交给赵志敬过目时,手还在抖。
不是怕,是激动。
赵志敬扫了一眼,军报上只有寥寥数行字。
蒙古大汗铁木真被国师重伤,蒙古大军连夜拔营撤退。
我军追杀数十里,斩首数万级,缴获辎重无算。
赵志敬将笔递还给他,只加了一句:“蒙古十年之内,无力南顾。”
完颜承麟捧着那份军报,像捧着一块千钧重的金牌。
他忽然想起四天前,自己捧着那封写着“死守”的信,也是这样捧着。
四天前那封信上只有两个字,重得像一座山。
现在这份军报上也只有寥寥几行,却轻得像一片羽毛。
四天,从“死守”到“大捷”,从绝望到狂喜。
从十万大军压境到追杀数十里。
这四天发生的事情,够他说一辈子。
军报以八百里加急送往中都。
送军报的驿马冲出居庸关南门时,天刚蒙蒙亮。
马蹄踏过官道上的浮土,扬起一溜黄烟。
驿卒伏在马背上,皮囊里装着那份军报。
皮囊贴在心口的位置,和完颜承麟四天前贴胸放信的位置一模一样。
驿马经过第一个驿站,驿丞接过军报,看了一眼封皮上的火漆印。
转身就往里跑,边跑边喊:“前线大捷!前线大捷!”
驿站里歇脚的商旅、换马的驿卒、打尖的脚夫全都站了起来。
大捷?什么大捷?
三天前不是说蒙古人兵临城下了吗?怎么忽然就大捷了?
驿丞气喘吁吁地解释不清,只知道重复一句话。
“国师重伤了蒙古大汗!蒙古人退兵了!”
消息从驿站传出去,从官道传到乡间,从乡间传到城镇。
从茶楼传到酒肆,从说书先生的醒木下传到街边小儿的口中。
中都城的快马也出发了,一队接一队,沿着驿道向四面八方飞驰。
消息传到开封,传到洛阳,传到太原,传到更远的地方。
天下震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