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碗,眼睛还是时不时地往阿贝那边瞟。阿贝低头继续吃,假装没看见。吃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张纸条,”她抬起头,“就是写着生辰八字的那张,还在吗?”林氏愣了一下:“什么纸条?”“捡到我时,身上除了玉佩,还有一张纸条,上头写着我的生辰八字。”阿贝说,“养母一直收着,后来给了我。我来沪上的时候,把它带在身上了。”林氏的脸色变了。莹莹也放下勺子,看着她。“那张纸条,”莹莹问,“现在在哪儿?”阿贝说:“在我住的绣坊里。我收在枕头底下了。”林氏和莹莹对视一眼。林氏的声音有些发颤:“那纸条……是什么样子的?”阿贝想了想:“就是一张普通的红纸,巴掌大小,边角有些发黄了。上头用毛笔写着字,年月日时辰都有。养母说,那笔字写得好,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手笔。”林氏的嘴唇哆嗦起来。她忽然站起来,往里屋走去。阿贝和莹莹对视一眼,不知道她要干什么。过了一会儿,林氏出来了。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红木盒子,盒子上雕着缠枝莲花,漆面已经有些斑驳,但擦得很亮。她走到桌边,把盒子放在阿贝面前。“打开看看。”她说,声音有些发紧。阿贝看看她,又看看那个盒子,伸手打开盒盖。盒子里躺着一张红纸。巴掌大小,边角发黄。阿贝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伸出手,把那张红纸拿起来,小心翼翼地展开。上头写着几行字。那笔字确实好,端庄秀丽,每一笔都透着功力。可让阿贝移不开眼睛的,不是那字写得好不好,而是那内容——那是生辰八字。她自己的生辰八字。跟养母给她的那张,一字不差。阿贝的手抖起来。她把那张红纸放下,从自己怀里掏出另一张,两张并排放在桌上。一样的纸,一样的字,一样的内容。唯一不同的是,一张边角发黄得厉害些,那是被养母收着过了十几年的;一张稍微新一点,那是被乳娘抱走时塞在她襁褓里的。两张纸条,写的是同一个人的生辰。林氏看着她,眼泪又涌出来了。“这是你的,”她说,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是你出生那天,我亲手写的。写了两张,一张放在你身上,一张……一张我自己留着。我想着,万一……万一哪天咱们走散了,凭着这个,还能相认。”阿贝盯着那两张纸条,脑子里一片空白。原来如此。原来养母收着的那张,也是她写的。原来她一直留着这张纸条,等着有一天能凭着它,找到自己。她抬起头,看着林氏。这个哭成泪人的妇人,这个她本该叫“姆妈”的人,这十五年来,是不是每个夜深人静的时候,都会拿出这张纸条,看了一遍又一遍?“您……”她开口,声音发涩,“您一直在找我?”林氏拼命点头。“找过。找了好多年。可我不知道你被抱到哪儿去了,不知道是男是女,是死是活。我只能等着,等着哪天老天爷开眼,把你送回来。”她捂着嘴,哭得浑身发抖。莹莹站起来,走过去,轻轻抱住她。林氏靠在女儿肩上,哭得像个孩子。阿贝坐在那里,看着她们,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融化。她想起养母。想起养母每次看她绣花时那种骄傲的眼神,想起养父喝醉时抱着她说“阿爸这辈子值了”。那是她的家,她永远都不会忘记。可眼前这个人,也曾经是她的家。只是她们走散了。走散了十五年。阿贝站起来,慢慢走过去。林氏感觉到她走近,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阿贝站在她面前,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那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林氏看着她,眼里有期盼,有惶恐,有生怕被拒绝的瑟缩。“孩子,”她轻声说,“不叫也没关系。不叫也行。只要你……只要你让我看着你,让我知道你好好的,我就知足了。”阿贝的眼眶忽然热了。她张了张嘴,那两个字终于冲破了什么,轻轻落下来。“姆妈。”林氏愣住了。她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呆呆地看着阿贝,嘴唇哆嗦着,想应一声,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阿贝又叫了一声:“姆妈。”这回林氏听见了。她猛地伸出手,一把将阿贝抱进怀里,抱得那样紧,像是怕她再跑掉似的。她的哭声终于放开了,呜呜咽咽的,像是憋了十五年的眼泪,终于有了归处。“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她反反复复地说着这四个字,说得嗓子都哑了。莹莹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泪也流下来了。可她没去擦,就那么让它流着。天井里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暖暖的,亮亮的。过了很久,林氏才放开阿贝。她拉着阿贝的手,上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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