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啸云眼神一凝:“这里说话不方便,跟我来。”
他领着她走进大楼,穿过繁忙的大厅,乘电梯上了三楼。这一层很安静,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两侧是一间间办公室。齐啸云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间宽敞的办公室,有书桌、沙发、书架,窗外能看到黄浦江的景色。
“坐。”齐啸云关上门,“要喝茶吗?”
“不用了。”贝贝在沙发上坐下,深吸一口气,“我今天去看了莫家以前的府邸,还有……贫民窟。”
齐啸云在她对面坐下:“你见到她们了?”
“见到了莹莹。”贝贝说,“就在门口,说了几句话。她……她长得真的跟我很像。”
“你们是双胞胎,自然像。”齐啸云说,“你没进去见林姨?”
“没有。你说得对,现在还太早。”贝贝看着他,“齐先生,我想请你帮我查清楚当年的事。我不想稀里糊涂地认亲,我要知道我父亲到底是不是被冤枉的,要知道我当年为什么会被抱走遗弃。”
齐啸云沉默片刻,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其实我已经开始查了。”他说,“这是我托人从法院调出来的莫隆案卷宗副本——当然,是花了些钱的。”
贝贝接过文件,手有些抖。
卷宗很厚,有起诉书、证据清单、证人证言、判决书等等。她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被告人莫隆,涉嫌通敌叛国,证据确凿……”
“你仔细看证据部分。”齐啸云说。
贝贝翻到证据清单。上面列着几样东西:与日本商人的往来信件、几笔可疑的汇款记录、还有几个所谓的“证人”。
“这些信件,我找懂日文的人看过,内容只是普通的商业往来,没有任何涉及国家机密的内容。”齐啸云指着其中一项,“至于汇款,数额都不大,而且收款方都是些慈善机构。最可疑的是这几个证人——”
他翻到证人证言部分:“你看,这几个人都说莫隆私下与日本人勾结,出卖情报。但他们的证词前后矛盾,漏洞百出。更奇怪的是,案发后这几个人都离开了沪上,不知所踪。”
贝贝的心一点点沉下去:“那法院为什么还判有罪?”
“因为当时的法官,是赵坤的表弟。”齐啸云冷笑,“而负责调查的警察局长,收了赵坤的钱。整个案子,从一开始就是设计好的。”
“为了什么?”贝贝问,“就为了莫家的产业?”
“不止。”齐啸云站起身,走到窗边,“莫隆先生当年在商界影响力很大,而且他主张实业救国,反对军阀混战,这就得罪了不少人。赵坤那时候只是个小官员,想要往上爬,就需要钱和靠山。搞垮莫家,既能得到产业,又能讨好上面那些不喜欢莫隆的人,一举两得。”
他转过身,看着贝贝:“而且我怀疑,你当年被抱走,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贝贝猛地抬头:“为什么?”
“因为莫隆先生有两个女儿。”齐啸云缓缓说,“按照当时的继承法,如果莫隆死了,家产应该由两个女儿平分。但如果一个女儿‘夭折’了,那就只剩下一个继承人——而那个继承人年纪小,又是个女孩,很容易被操控。”
“你的意思是……”贝贝的声音发颤,“赵坤想控制莹莹,从而控制莫家的产业?”
“很有可能。”齐啸云点头,“只是他没想到,莫隆虽然倒了,但莫家的产业并没有完全落到他手里。一部分被其他商人瓜分了,一部分被查封了。而且林姨带着莹莹躲到了贫民窟,根本不给他接触的机会。”
贝贝想起莹莹温婉的笑容,想起她那身洗得发白的衣服,想起棚屋里传出的虚弱的咳嗽声。
如果齐啸云的推测是对的,那莹莹这些年来,一直生活在危险中而不自知。赵坤可能一直在暗中监视她们,等待时机。
“那……我父亲呢?”她问,“他真的死了吗?”
齐啸云走回书桌,从抽屉深处拿出一个信封。
“这是我昨天收到的。”他把信封推给贝贝,“打开看看。”
贝贝抽出里面的东西——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粗布衣服,站在一片茶园里。男人面容清瘦,但眼神坚毅,五官轮廓与贝贝记忆里养父描述过的“捡到你时的那个男人”有些相似。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摄于徽州,庚申年春”。
庚申年,那是八年前。
“这是……”贝贝的手开始发抖。
“这是我父亲在南洋的生意伙伴托人送来的。”齐啸云说,“他说在徽州见过这个人,觉得像莫隆先生,就偷偷拍了照片。但因为不确定,所以一直没声张,直到最近听说我在查莫家的事,才把照片寄过来。”
贝贝盯着照片上的男人。这是她的父亲吗?那个据说已经被处决的父亲,其实还活着?
“如果他还活着,为什么不出来指证赵坤?”她问。
“因为他不敢。”齐啸云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