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不够。”伍馨说。
许薇愣了一下，眼神黯淡下去。
“至少需要十五万。”伍馨继续说，“你要保证拍摄质量，设备不能太差。交通、食宿、后期调色，这些都要算进去。另外，如果找到合适的平台合作，可以争取一些推广资源。”
许薇的眼睛重新亮起来，亮得有些湿润。
“您……您愿意支持我？”
“我需要和评审小组讨论。”伍馨合上笔记本，“但个人而言，我觉得这个项目有价值。不是商业价值，是记录的价值。有些东西消失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许薇用力点头，说不出话。
送走许薇后，伍馨回到办公室。她在许薇的申请材料上写下初步意见，然后打开邮箱，开始回复邮件。有一封是某国际品牌发来的合作邀请，希望她代言一款主打“独立女性”概念的产品。邮件写得天花乱坠，但附件里的合同草案，要求她每年必须出席十二场品牌活动，并在社交媒体上发布至少二十四条相关内容。
伍馨看了两遍，回复：“感谢邀请。但年度曝光要求与基金会工作安排可能冲突，暂无法接受。如有更灵活的合作模式，可再探讨。”
点击发送。
她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的灯火开始一盏盏亮起。她想起那个已经消失的系统——如果它还在，此刻应该会弹出提示：“品牌合作商业价值评估：A级。建议：接受。可提升个人商业影响力30%。”
但她拒绝了。
不是因为价值不高，而是因为她想清楚了一件事：影响力不是目的，而是工具。工具要用在对的地方，用在值得的事情上。基金会需要资金，需要资源，但不能以牺牲独立性为代价。这个道理，没有系统告诉她，是她自己一步步想明白的。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李浩发来的消息：“第一天拍摄结束，一切顺利。林悦改的剧本台词，演员都说好。附上一张现场照片。”
照片里，李浩穿着导演马甲，站在监视器后面，表情专注。背景是搭建好的办公室场景，灯光打得很有质感。林悦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剧本，正在和演员说什么。
伍馨保存了照片。
她忽然想起系统的“最后时刻”——那个选择，用全部预知能力换一次“真实”。当时她觉得是牺牲，现在却觉得是馈赠。因为真实的世界里有不确定，有风险，但也有温度。有许薇那样眼睛发亮的年轻人，有李浩和林悦在片场专注的身影，有王姐在会议室据理力争的坚持。
这些，是数据无法衡量的。
***
同一时间，城市另一端。
陈宇坐在一家廉价咖啡馆的角落，面前放着一台旧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偷拍的照片——伍馨、王姐和陆然在基金会发布会后台交谈的画面。角度选得很刁钻，看起来三个人靠得很近，陆然微微侧身，像是在对伍馨说什么。
陈宇把照片放大，再放大。
他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然后他打开一个文档，开始打字：
“独家爆料：过气女星伍馨傍上商业大佬？‘馨光基金会’疑似利益输送幌子！”
“据悉，近日高调成立的‘馨光文化基金会’，背后金主疑为神秘富豪陆然。陆然何许人也？旗下产业涉及金融、地产、科技，身家保守估计数十亿。而伍馨与其关系匪浅，二人多次被拍同框，举止亲密（见图）。基金会所谓‘公开透明’，是否只是洗白工具？所谓‘扶持原创’，是否只是大佬为红颜一笑的千金散尽？”
“更有业内人士透露，基金会首个项目《春晓·新生》导演李浩，此前作品平平，却能突然获得大笔投资，其中是否另有隐情？伍馨从全网黑到‘行业革新者’，人设转变之快，令人咋舌。这一切，真的只是‘才华’和‘努力’吗？”
他写得很投入，偶尔停下来，啜一口已经冷掉的咖啡。咖啡馆里弥漫着廉价的香精味，背景音乐是某首过时的流行歌。隔壁桌几个年轻人正在打游戏，大呼小叫。
写完最后一个字，陈宇检查了一遍错别字，然后打开加密聊天软件。
联系人列表里有一个头像全黑的账号。
他发送消息：“料准备好了，三家媒体都联系好了。什么时候放？”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明天上午十点，统一发。先看看水花。”
“价格呢？”
“老规矩，按流量结算。爆了再加钱。”
陈宇满意地关掉聊天窗口。他靠在塑料椅背上，想象着明天这些文字和照片出现在网络上的场景。标题要够惊悚，内容要够暧昧，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激起讨论，能泼脏水，能让伍馨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口碑出现裂痕。
他端起咖啡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