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件内容只有一句话:“关于《XXXX》项目成本的补充说明。”
发送。
一个接一个,六个中间人,三个“上面人士”,每个人都收到了一份量身定制的“小礼物”。这些礼物被精准地送到了最该看到的人手里——竞争对手、公司内审部门、投资方、纪检机构。
不是病毒,不是恐吓,不是违法信息。
只是一些他们自己做过的事,一些他们以为已经过去的事,一些他们以为永远不会被人知道的事。
阿杰敲下最后一个发送键,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房间里咖啡的香气已经淡了,泡面碗还放在桌上,里面的汤已经冷透,表面凝结了一层油膜。电脑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疲惫,又有些释然。
“完成了。”他说。
老鹰盯着屏幕,看着发送成功的确认信息一个个跳出来。他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现在,”老鹰说,“该他们忙一阵子了。”
***
当天下午两点,张明远正在自己的工作室里,跟一个新签的艺人谈合同。
工作室装修得很豪华,真皮沙发,大理石茶几,墙上挂着抽象艺术画。空气里弥漫着雪茄和香水的混合气味。张明远坐在老板椅上,手里拿着一支万宝龙钢笔,正在合同上签字。
他的手机响了。
张明远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公司合伙人打来的。他皱了皱眉,对艺人说了声“稍等”,然后接起电话。
“喂,老李,什么事?我正谈合同呢……”
电话那头传来合伙人急促的声音:“明远,你赶紧回公司一趟!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张明远心里一紧。
“刚才……刚才‘华艺’的王总给我打电话,阴阳怪气地问我,咱们公司是不是最近资金紧张,需要从艺人合同里‘想办法’?他还说,他手里有些‘有趣’的资料,问我要不要看看……”
张明远的脸色瞬间变了。
华艺,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王总,更是跟他明争暗斗了好几年。
“什么资料?”张明远的声音有些发干。
“我不知道!但王总那口气……明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两年前那个品牌代言合同,到底怎么回事?”
张明远的手开始发抖。钢笔从指间滑落,掉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那个艺人坐在对面,有些不安地看着他。
“我……我马上回来。”张明远挂断电话,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站起身,想对艺人说点什么,但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张明远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冷静的男声,“我是《娱乐监察》的记者。我们收到一些关于您的资料,想跟您核实几个问题。关于两年前您经手的某品牌代言合同,关于合同金额与实际到账金额的差异,您能解释一下吗?”
张明远感到一阵眩晕。他扶住桌沿,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我现在不方便……”他语无伦次地说。
“那您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可以等。”记者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张明远挂断了电话。他站在原地,感觉整个房间都在旋转。墙上的抽象画扭曲成怪异的形状,雪茄的烟雾在空气中凝结成沉重的雾。
他的手机又响了。又响了。又响了。
合伙人,记者,合作方,甚至还有一个他很久没联系过的、在税务局工作的远房亲戚。
所有人都收到了“资料”。
所有人都来问他“怎么回事”。
张明远跌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脸。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昂贵的西装面料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他知道,他完了。
不是法律上的完蛋,不是坐牢的那种完蛋。
而是在这个圈子里,他再也混不下去了。没有人会再信任他,没有人会再跟他合作。那些他苦心经营多年的人脉,那些他引以为傲的资源,都会在一夜之间崩塌。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有人匿名发送了几份文件。
只是因为有人,不想让他继续“打招呼”。
***
同一时间,刘美琳正在美容院做护理。
她躺在柔软的按摩床上,脸上敷着厚厚的海藻泥面膜,眼睛上盖着两片黄瓜。房间里播放着舒缓的轻音乐,空气中弥漫着精油的香气。美容师正在给她按摩手臂,力道恰到好处。
她的手机在旁边的置物架上震动。
刘美琳皱了皱眉,没有理会。今天下午是她固定的“自我保养时间”,天大的事也不能打扰。
手机又震动了。又震动了。又震动了。
美容师小心地提醒:“刘姐,您的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