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中间人,张明远。”阿杰的声音很平静,“星光娱乐的前艺人总监,去年离职后开了个经纪工作室,专门做中间牵线。这次给那四个演员施压的,就是他。”
屏幕上弹出一个文档,里面是张明远的详细资料——照片、履历、联系方式、社交账号、常去的场所,甚至包括他最近三个月信用卡消费记录里频繁出现的几家餐厅和会所。
“查他的黑料。”老鹰说,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好好说话,“不用违法的那种,要那种……让他难受,但又没法报警的。”
“明白。”
阿杰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屏幕上的文档开始自动翻页,各种数据流在后台快速检索、比对、分析。这是他和老鹰花了三年时间搭建的私人数据库,里面存储着通过各种渠道收集来的、娱乐圈内大量人物的“非公开信息”——不是犯罪证据,而是那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操作记录。
“找到了。”阿杰说。
屏幕上弹出了几份文件扫描件。第一份是两年前的一份商务合同,甲方是某品牌方,乙方是张明远当时还在星光娱乐时负责的一个艺人。合同金额是两百万,但实际到艺人手里的只有八十万,中间的一百二十万,通过复杂的关联公司转账,最终流入了张明远个人控制的海外账户。
“虚报合同金额,吃回扣。”老鹰眯起眼睛,“金额不算大,但操作手法很典型。”
第二份文件是一份公关稿的原案。那是去年某个艺人陷入绯闻风波时,张明远找人写的洗白稿件。原稿里充斥着大量夸大其词的描述——“业内公认的演技派”、“德艺双馨的典范”、“从未有过任何负面新闻”——而这些描述,与那位艺人实际的情况相差甚远。
“夸大宣传,虚假营销。”阿杰说,“这种稿子最后虽然没发出去,但原案留在了他电脑里。”
“够了。”老鹰点点头,“下一个。”
第二个中间人叫刘美琳,是个资深经纪人,手里握着不少二三线艺人的资源。阿杰很快查到了她的“黑料”——去年她帮一个艺人接了一个微商代言,产品是某种号称能“七天瘦十斤”的减肥茶。她明知产品可能有问题,但为了高额佣金,还是说服艺人接了。后来那个产品被曝光含有违禁成分,艺人形象受损,她却在事发前就抽身而退,毫发无伤。
“不负责任,罔顾艺人长远发展。”阿杰评价道。
第三个中间人是个制片人,叫陈建国。他的“黑料”更隐蔽一些——去年他参与制作的一部网剧,在采购服装道具时,明明市场价五十万就能搞定,他通过关联公司报价八十万,多出来的三十万,进了他自己的口袋。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所有票据齐全,从账面上看完全合规。
“利用职务之便,虚增成本。”老鹰冷笑一声,“这种人最怕查账。”
阿杰和老鹰花了四十七分钟,锁定了六个中间人,以及他们背后涉及的三个“上面人士”——一个是某娱乐公司的高管,一个是行业协会的理事,还有一个是某资本方的投资经理。
“名单齐了。”阿杰将一份整理好的文档发给老鹰。
老鹰打开文档,快速浏览了一遍。他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屏幕上的光标在一个个名字上移动。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电脑风扇运转的低鸣声,还有阿杰偶尔敲击键盘的清脆响声。
“开始送‘礼物’吧。”老鹰说。
阿杰点点头,打开了一个加密的邮件发送程序。这个程序是他自己写的,可以匿名发送邮件,并且能伪装成来自世界任何地方的IP地址。更重要的是,它能确保邮件不会被追踪到源头。
“第一个‘礼物’,送给张明远。”阿杰说。
他复制了那份虚报合同金额的文件,还有那份夸大其词的公关稿原案。然后,他打开了张明远主要竞争对手的邮箱——那是另一家经纪公司的老板,一直跟张明远不对付。阿杰用程序生成了一个匿名邮箱地址,将文件作为附件,写了一封简短的邮件:
“偶然得到一些资料,觉得您可能感兴趣。张明远先生的操作手法,或许能给您一些启发。”
点击发送。
邮件在加密通道中传输,三秒后显示发送成功。
“第二个‘礼物’,送给刘美琳。”阿杰继续操作。
这次的目标,是刘美琳所在经纪公司的内审部门。阿杰发送了那份关于减肥茶代言的资料,包括刘美琳当时与微商品牌的沟通记录,以及她收取高额佣金的银行流水截图。
邮件内容更简短:“内部风控参考。”
发送。
“第三个‘礼物’,陈建国。”老鹰提醒道。
阿杰将那份虚增成本的采购资料,发送给了陈建国参与制作的那部网剧的投资方之一。投资方一直对那部剧的成本超支有疑问,这份资料,正好能解答他们的疑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