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上有百分之四十。”阿杰放下笔,“但前提是我们要安全抵达,完成部署,并且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启动干扰。如果他们在远程攻击后加强了警戒……”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老鹰站起身,背上战术背包。背包的重量让他肩膀微微下沉,但他调整了一下背带,动作熟练而稳定。他检查了腰间的配枪——不是真枪,而是高压电击枪和麻醉弹发射器,这是行动前达成的共识,尽量避免致命冲突。然后他看向伍馨:“什么时候走?”
“现在。”伍馨说。
她走到自己的装备包前,拉开拉链。里面是一套深灰色的户外冲锋衣,一双高帮登山靴,还有一个小型腰包。她快速换上衣服,布料摩擦皮肤发出窸窣的声响。冲锋衣的面料防水但透气,内衬有轻微的凉意贴在身上。她系好鞋带,鞋底的防滑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哑光。
阿杰也开始准备。他除了战术背包,还多带了一个设备箱——里面是干扰器的核心组件和备用电源。箱子不大,但很沉,他试了试重量,然后调整了背带长度,让重量均匀分布在双肩和腰部。
“秦风。”伍馨对着通讯器说。
“我在。”秦风的声音从隔壁传来,伴随着设备操作的咔嗒声,“通讯还能维持,但不稳定。我会尽量保持频道开放。你们需要实时情报支持吗?”
“需要。”伍馨说,“但不要主动呼叫。我们保持静默,除非有紧急情况。你每隔五分钟尝试联系一次指挥中心,获取系统状态更新。如果有重大变化——比如数据包被处理,或者系统崩溃——立刻通知我们。”
“明白。”
伍馨最后检查了一遍腰包。里面有三样东西:加密通讯器、便携电源、还有那枚黄铜钥匙。钥匙依然烫手,她用一块绝缘布包裹起来,塞进腰包内侧的夹层。即使隔着布料,她依然能感觉到那股热量,像一块烧红的炭。
三人聚集到门口。
阿杰拉开安全屋的门,一股夜风立刻灌了进来。风里带着山林特有的气息——松针的清香、腐殖土的潮湿、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某种工业设备的低频震动。温度比室内低了至少十度,伍馨感到裸露的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路线确认。”阿杰压低声音,手指在地形图上划过,“我们从这里出发,沿东南方向的小径前进。前三百米是相对平缓的坡地,植被稀疏,需要快速通过。然后进入密林区,那里有天然掩护,但地形复杂,需要小心。最后一段是岩石区,要攀爬约五十米的高度差,才能抵达山坳。”
“预计时间?”老鹰问。
“正常速度四十分钟。”阿杰说,“但如果遇到警戒,或者需要隐蔽前进,可能要一个多小时。”
伍馨看了一眼手表。
凌晨五点三十五分。
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半小时左右。黎明前的这段时间是最黑暗的,也是警戒可能最松懈的时候——但前提是敌人没有因为远程攻击而提高警惕。
“出发。”她说。
老鹰第一个踏出门外。他的身影迅速融入黑暗,像一滴墨水滴进水里。伍馨跟在他身后,阿杰断后。安全屋的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发出轻微的咔嗒声,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山林在夜晚呈现出完全不同的面貌。
白天看起来普通的树木,在黑暗中变成了张牙舞爪的剪影。风吹过树梢,枝叶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人在低声交谈。脚下的落叶层厚实而松软,每一步踩下去都会陷进去几厘米,发出窸窣的破碎声。伍馨尽量放轻脚步,学着老鹰的样子,用脚尖先着地,然后缓缓放下脚跟,减少声响。
走了约一百米,他们离开了安全屋周围的清理区,进入真正的山林。
植被立刻密集起来。低矮的灌木丛刮擦着裤腿,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藤蔓从树上垂下来,在黑暗中像一条条悬吊的蛇。伍馨不得不经常抬手拨开挡路的枝条,手指触碰到树叶时能感觉到表面的露水,冰凉湿润。
阿杰在后面低声提醒:“注意脚下,有碎石。”
伍馨低头,看到小径上散落着大小不一的石块。有些石块松动,踩上去会滚动。她调整步伐,避开那些明显的危险点。但即使这样,还是有一次差点滑倒——她的右脚踩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上,鞋底打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扶住她的胳膊。
是老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近,动作快得几乎没有声音。伍馨能感觉到他手掌的力量,还有战术手套粗糙的织物触感。他扶稳她,然后立刻松开手,继续向前探路,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钟。
“谢谢。”伍馨低声说。
老鹰没有回头,只是抬手做了个“小心”的手势。
他们继续前进。
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紧张感就越明显。这不是心理作用——伍馨能真切地感觉到。钥匙在腰包里持续发热,那股压迫感像无形的潮水,一波一波地涌来。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