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刀。”赵启明突然开口,“看基地信号。”
小刀切换界面。
大屏幕中央跳出了基地“谐波脉冲”信号的实时监控图。
那原本是一条规律得近乎完美的正弦波,频率稳定在317赫兹,幅度恒定。但现在,波形扭曲了。不是完全紊乱,而是一种有规律的畸变——波峰变得更高更尖,波谷变得更低更宽,整个波形的周期也出现了微小的波动。
“信号紊乱开始时间:04:51:25。”系统自动标注出时间点。
正是“镜像”节点出现异常峰值后的第二秒。
“延迟两秒。”赵启明喃喃道,“信号从节点传回基地需要时间。”
紊乱在持续。
屏幕上的正弦波像一条受伤的蛇,在痛苦地扭动。波峰和波谷的幅度变化越来越大,频率也开始漂移,从317赫兹缓慢下降到315赫兹,然后又跳回318赫兹。这种波动持续了大约十二秒。
整个指挥中心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盯着那条扭曲的波形线,盯着它每一次异常的跳动。空气里只有设备风扇运转的低沉嗡嗡声,还有空调出风口吹出的气流声。小刀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每一次跳动都像是敲在耳膜上。
十二秒后,变化开始减缓。
波形的畸变幅度逐渐缩小,频率波动范围收窄。又过了五秒,波形重新趋近于标准的正弦曲线,只是幅度比之前低了大约百分之十五,频率稳定在316.5赫兹——比正常的317赫兹低了零点五赫兹。
“信号……恢复了?”有人不确定地问。
“不完全是。”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专家摇头,“幅度降低了,频率偏移了。这不是恢复,这是……调整。”
赵启明转向专家小组:“初步判断?”
几个专家快速交换了眼神。
最先开口的是那个女专家:“从数据流紊乱的模式来看,‘逻辑炸弹’数据包确实成功注入了‘镜像’节点。系统出现了明显的处理异常,协议层握手失败率峰值达到百分之九十三,这远超正常故障范围。”
“但实验没有停止。”另一个年轻男专家补充,他指着基地信号监控,“谐波脉冲只是出现了短暂紊乱,现在又恢复了规律性输出。如果‘逻辑炸弹’成功引爆,按照李博士的预设,实验应该会完全中断,信号会彻底消失。”
“也许破坏需要时间?”有人提出。
小刀摇头:“李博士的设计是即时生效的。一旦代码执行,系统核心模块会被锁定,实验进程会强制终止。不应该有这种‘调整’状态。”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赵启明问。
沉默。
指挥中心里只有设备运转的声音。应急照明灯的白光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表情显得凝重而模糊。空气里的焦糊味还没有完全散去,混合着人体散发的热量,形成一种闷热而压抑的氛围。
小刀重新调出数据包追踪界面。
黄色的三角形还在闪烁,状态依然是“待定”。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串命令。这是李博士留下的后门指令之一,可以尝试从外部查询数据包的处理状态。命令发送后,系统响应延迟了大约三秒——这本身就很不正常,正常情况下应该是毫秒级响应。
然后,屏幕上弹出一个对话框:
`查询目标:数据包XR-317-ALPHA`
`当前位置:镜像节点核心处理模块-待定队列-位置7`
`处理状态:分析中(异常)`
`预计完成时间:无法估算`
“分析中?”小刀皱眉,“已经过去快一分钟了,还在分析?”
“系统在尝试理解它。”那个老专家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意味,“你们看这里——”
他调出了一段处理器负载曲线。
曲线显示,“镜像”节点的核心处理器在过去四十秒内,有超过百分之八十的算力都集中在一个任务上。而那个任务的标识码,正是数据包XR-317-ALPHA的追踪ID。
“它在全力分析这个数据包。”老专家说,“但因为数据包伪装成了‘高优先级系统更新’,而系统当前处于紊乱状态,优先级判定机制出现了混乱。所以它既不能按照正常流程处理,又不能直接丢弃,只能不断地尝试分析。”
“就像……”赵启明思索着,“就像一个人拿到了一份完全看不懂的重要文件,明知道它很重要,但就是理解不了内容,所以只能反复阅读?”
“差不多。”老专家点头,“而且因为文件被标记为‘最高优先级’,这个人不敢放下它去做别的事,只能一直盯着看。”
小刀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这不是成功。
也不是失败。
这是一种僵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