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先生,”她转过身,“专家小组那边,有没有其他办法获取实验进度信息?”
耳机里传来一阵敲击键盘的声音,然后是赵启明的声音:“正在尝试。但难度很大。‘镜像’项目的核心实验区是完全物理隔离的,没有对外网络接口。所有数据都通过内部光纤传输,而且加密等级是军方最高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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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博士之前提供的那些信息呢?”伍馨问,“关于实验阶段划分的那些?”
“那些是理论框架。”赵启明说,“李博士把实验分为六个阶段:数据预处理、模型初始化、初级耦合、深度耦合、系统整合、最终测试。我们现在知道的是,系统已经进入了‘深度耦合’阶段——这是李博士上次警告时透露的。但具体进展到什么程度,什么时候会进入‘系统整合’阶段,只有内部人员才知道。”
伍馨走回操作台前,看着屏幕上那个灰色的图标。
李博士的通信ID。
离线状态。
永远离线?
“深度耦合阶段会持续多久?”她问。
“根据李博士之前提供的理论模型,这个阶段通常持续七十二到一百二十小时。”赵启明说,“但这是理想情况。实际进度会受到很多因素影响——数据质量、算法优化程度、硬件性能……最重要的是,实验对象的神经适配性。”
“实验对象……”伍馨重复这个词。
她想起“镜像”系统。那个以她为蓝本的人工智能。那个正在吸收污染数据、正在畸变的怪物。
“如果实验对象——也就是‘镜像’——的神经适配性很高,”赵启明继续说,“耦合过程会加速。李博士上次警告说,他们可能已经找到了某种‘催化剂’,能让耦合效率提高三到五倍。”
伍馨感到心脏猛地一缩。
“三到五倍……”
“也就是说,”秦风接过话头,声音很冷,“原本需要七十二小时的深度耦合阶段,可能缩短到二十四小时,甚至更短。”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雨声、呼吸声、时钟的滴答声,所有声音都变得遥远,变得模糊。伍馨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沉重地敲击,像某种倒计时的鼓点。
二十四小时。
如果李博士的警告是真的,那么“镜像”系统可能已经在昨天晚上就进入了深度耦合阶段。如果耦合效率真的提高了三到五倍,那么现在——清晨六点半——可能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
剩下的时间,可能不到十二小时。
“炸弹投放的窗口期,”韩东突然开口,“原本是四十三小时。现在呢?”
秦风敲击键盘,调出另一个界面。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复杂的倒计时模型。数字在跳动,小数点后面跟着三位数,精确到毫秒。
“根据最新数据重新计算……”秦风的声音有些发紧,“如果耦合加速的假设成立,那么最佳投放窗口……可能只剩下八到十小时。”
八小时。
伍馨看着那个数字。
红色的数字,在屏幕上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减少一毫秒。像生命在流逝,像机会在消失。
“八小时之后呢?”她问。
“八小时之后,系统可能进入‘系统整合’阶段。”赵启明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到了那个阶段,‘镜像’的核心算法会被固化,所有接口会被封闭。逻辑炸弹……可能就投不进去了。”
投不进去。
三个字,像三根钉子,钉进伍馨的心里。
她想起自己整理的那些“非理性决策案例”。那些关于原则、关于底线、关于“有些事就算效率再高也不能做”的案例。她本来打算今天上午全部整理完,发给专家小组,帮助他们理解什么是“价值判断”。
但现在,时间可能不够了。
“赵先生,”她说,“我需要和专家小组直接通话。”
“现在?”
“现在。”
几秒钟的沉默,然后是赵启明的声音:“我安排。三分钟后接通。”
通话中断。
书房里再次只剩下雨声。
伍馨走到沙发边坐下。她感到疲惫,那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疲惫。眼睛酸涩,肩膀僵硬,手指的关节隐隐作痛。但她不能休息。没有时间休息。
陈教授还拿着那把钥匙,在灯光下反复查看。
“317……”他喃喃自语,“这个数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仔细想想。”韩东说,“可能是某个地方。储物柜、保险箱、酒店房间……任何可能的地方。”
陈教授闭上眼睛,揉着太阳穴。
“李博士上次回国,是去年十月份。”他回忆道,“他待了五天。第一天在我们学校做学术报告。第二天和第三天在研究院开会。第四天……他一个人出去了,说是去见老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