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伍馨、小刀、阿杰同时屏住了呼吸。
监控画面上,李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个动作很轻微,但高清摄像头捕捉到了他颈部肌肉的收缩。他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间飘向了摄像头之外——看向屏幕的右侧,也就是他实际所在房间的某个方向。
然后他迅速把视线拉回。
“这个领域确实发展很快。”李维说,语速比刚才更快了一些,“机器学习模型现在能够通过分析海量的神经影像数据,建立审美反应的预测模型。理论上,如果模型足够精确,确实可以预测一个人对某件艺术作品的喜好程度。”
“只是预测吗?”陈教授追问,语气依然温和,像是一位好奇的学者,“我读到一些前沿论文,提到某些神经干预技术——比如经颅磁刺激——可以暂时增强或削弱特定脑区的活动。如果把这些技术和预测模型结合起来,是不是就有可能……不只是预测,而是实际影响一个人的审美判断?”
沉默。
长达五秒的沉默。
监控数据显示,李维的心率在这一刻飙升至每分钟一百零四次。他的呼吸频率没有明显变化,但伍馨注意到,他的胸口起伏的幅度变大了——他在控制呼吸,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出卖了他。
画面里,李维再次推了推眼镜。这一次,他的手指在镜架上停留的时间更长,而且伍馨清晰地看到,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理论上……是的。”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度,“神经干预技术如果与精准的预测模型结合,确实有可能产生定向的影响效果。但这涉及到复杂的伦理问题,目前还停留在实验室讨论阶段。”
“伦理问题。”陈教授重复这个词,点了点头,“这正是我担心的。李博士,你是这个领域的专家,我想听听你的看法——如果有一天,技术真的发展到可以精确‘塑造’一个人的审美偏好,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问题更直接了。
李维的额角开始渗出细汗。
高清摄像头下,那些细小的汗珠在冷白色的灯光下反射着微光,沿着他的太阳穴缓缓滑落。他抬起手,似乎想擦汗,但手举到一半又放下了——这个动作很突兀,像是突然意识到不能做这个动作。
“这意味着……”李维开口,但话说到一半停住了。他的嘴唇抿得很紧,下颌的肌肉线条绷紧。他又一次看向摄像头之外,这次看向的是左侧,而且目光停留的时间更长——至少两秒。
他在看什么?
或者说,他在看谁?
“这意味着我们需要建立严格的伦理审查框架。”李维终于继续说,但这段话听起来像是背诵,“任何可能影响人类基本认知能力的技术,都必须经过多层次的伦理评估,确保不会侵犯个人的自主权,不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不会……”
“不会剥夺一个人感受美的能力?”陈教授突然打断了他。
这句话像一把刀,切开了所有伪装。
监控画面上,李维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眼睛睁大,瞳孔在瞬间收缩。虽然隔着屏幕,但伍馨能感觉到,那一瞬间的震惊是真实的、本能的、无法伪装的。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他的手握成了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然后,他第三次看向摄像头之外。
这一次,他的目光里充满了某种东西——恐惧?求助?警告?
伍馨无法准确判断,但她可以肯定,李维在看房间里的另一个人,或者另一个东西。那个方向可能坐着监听者,可能放着监控设备,也可能……什么都没有,只是他长期处于监控下形成的条件反射。
“陈老师,”李维的声音变得干涩,“您……为什么这么问?”
陈教授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位德高望重的学者在思考深奥的问题。
“因为我最近听到一些传闻。”老人缓缓地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晰,“不是学术圈的传闻,是……艺术圈的。有几个音乐家朋友告诉我,他们认识的一些人,突然失去了对某些经典音乐作品的感知能力。不是失忆,不是听力受损,而是……就像有人关掉了他们大脑里的某个开关。贝多芬的曲子听起来变成了一堆杂乱的声音,莫扎特的旋律失去了所有的美感。”
他停顿,观察着李维的反应。
李维的脸色开始发白。
不是苍白,而是一种失去血色的灰白。汗珠已经汇成细流,从他的鬓角滑落,滴在白色的实验室工作服领口,留下深色的湿痕。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监控数据显示,他的心率已经达到每分钟一百一十二次,呼吸频率是平时的1.5倍。
“这……这听起来像是神经系统的器质性病变。”李维说,但这句话说得毫无底气,“应该去医院检查……”
“如果是器质性病变,为什么只针对特定的作曲家?”陈教授追问,“为什么只失去对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