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里,赵启明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纸张翻动和压抑的咳嗽声。“周教授他们……刚才提出了一个想法。”他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但语速很快,“我让周教授直接说。”
投影屏幕上,周明远教授的面孔再次出现。老教授的眼袋浮肿,但镜片后的眼睛却闪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光。“伍小姐,我们刚才讨论时,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他拿起一支笔,在空白的纸上画着圈,“西南基地的实验,涉及神经工程、生物计算接口、情感模拟算法、高精度硬件控制……这是一个极其复杂的交叉学科系统工程。林耀和他的‘黄昏会’或许能从海外调集核心团队,但如此庞大的项目,需要的人力是海量的。尤其是那些具体执行的中层技术骨干、负责调试和维护的工程师、处理实验数据的算法人员……”
他停顿了一下,笔尖用力点在纸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墨点。
“这些人,不可能全部从境外秘密潜入,长期驻扎在西南山区而不留下任何痕迹。更合理的推测是——他们在境内,以高薪秘密招募,或者以‘合作研究’、‘外包项目’的名义,网罗了一批相关领域的科研人员和技术专家。这些人可能来自高校、研究所、甚至某些商业公司的边缘研发部门。他们或许只知道自己在参与某个‘前沿’、‘保密级别高’的项目,未必清楚项目的全貌和最终目的,但他们手中,一定掌握着部分关键技术细节、实验流程参数,或者……至少知道怎么进入某些系统后台。”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然后被小刀猛然坐直身体时椅子发出的吱呀声打破。
“对!”小刀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人!从人入手!再严密的系统,只要是人设计的、人维护的,就一定有人的痕迹!暗网、封闭的技术论坛、那些讨论边缘科技的小圈子……如果他们在招募,就一定会留下招聘信息或者讨论痕迹!如果有人在参与,就可能因为压力、良心不安,或者单纯想炫耀,在某个小圈子里透露只言片语!”
阿杰皱紧眉头:“但怎么找?国内相关领域的科研人员成千上万,我们连个方向都没有。”
“不,有方向。”赵启明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一丝决断,“我这边可以尝试动用一些……非公开的渠道。筛查近期,特别是过去半年到一年内,与可疑境外资金流动有联系的国内科研人员。重点关注那些研究方向涉及神经接口、脑机交互、情感计算、生物信号处理、高精度传感器控制等领域的人员。同时,排查是否有相关领域的学者、工程师‘突然离职’、‘长期病假’、‘出国访学’却失去常规联系,或者其发表的论文、参与的公开项目出现异常中断。”
他语速加快:“资金流向、出入境记录、学术活动轨迹、通讯模式……只要他们还在境内活动,只要他们与境外有联系,就一定会留下数据层面的蛛丝马迹。但这需要时间,而且范围依然很大,像是大海捞针。”
“那我们就双管齐下。”伍馨的声音斩钉截铁。她掌心伤口的刺痛感,此刻仿佛化作了某种冰冷的动力。“赵队,你负责从‘人’的现实轨迹和资金链入手筛查。小刀,你立刻转向网络,重点搜索暗网、深度网络论坛、那些需要邀请码才能进入的极客或科研小团体。关键词就围绕‘生物计算接口’、‘情感算法模型’、‘神经信号编解码’、‘高仿生硬件控制’,还有……‘西南’、‘山区项目’、‘高薪保密’、‘境外合作’这些字眼组合。注意那些语气异常、报酬高得离谱、或者对保密性要求近乎偏执的招聘帖或讨论串。”
她转向阿杰:“阿杰,你从安保和人员行为模式角度想想,这样的秘密招募,可能会通过什么中间人?什么样的环境容易接触到这些边缘领域的科研人员?有没有可能从一些学术会议、行业沙龙、甚至某些高端猎头公司的异常动向里找到线索?”
阿杰点头,眼神锐利起来:“明白。我会梳理一下过去一年内相关领域的重要学术会议和行业聚会名单,看看有没有哪些活动之后,出现参会者‘消失’或行为模式改变的情况。另外,一些专门为高端技术人才和境外项目牵线的灰色猎头,也可能是个突破口。”
分工在极短的时间内明确。书房里只剩下敲击键盘的密集声响、纸张翻动的窸窣声,以及众人压抑的呼吸声。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放亮,但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大部分光线,室内依然靠几盏台灯维持着一种人工的、带着焦灼感的明亮。咖啡机再次发出低鸣,但没人有心思去接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