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本来就是个需要运气的地方。”伍馨放下杯子,语气平静,“我承认我运气不错。《暗光》的剧本刚好打动了我,导演李浩愿意冒险用一个被雪藏的演员。播出的时候,观众的口味刚好转向现实主义题材。这些都不是我能控制的。”
“那后续的作品呢?《无声告白》是文艺片,通常票房不会太高,但它不仅拿了奖,还实现了盈利。《逆流》的题材敏感,很多投资人不敢碰,但您坚持做了,结果成了爆款。这难道都是运气?”
伍馨笑了笑。
笑容很淡,但恰到好处。
“冯·霍恩海姆先生,您可能把我想得太神奇了。”她说,“我确实做了一些研究。比如《无声告白》,我看了导演之前的所有短片,发现他对女性心理的刻画非常细腻。剧本我也读了五遍,每次都有新的感受。我觉得这样的作品值得被看见,就投了。至于《逆流》——那个题材我亲身经历过,我知道它真实,也知道观众需要真实的东西。”
“所以您的意思是,您的成功来自于精准的判断?”
“更准确地说,是持续的学习和思考。”伍馨说,“我被雪藏的那两年,没有工作,但有很多时间。我看了上千部电影,读了上百个剧本,分析了国内外娱乐市场的趋势。我也接触了很多新人导演、编剧,听他们讲自己的故事和想法。这些积累,让我在面对选择的时候,能有更清晰的判断。”
她说得很真诚。
因为这些都是真话——至少大部分是。她确实看了很多电影,读了很多剧本,做了很多研究。只是她没有说,在这些之上,还有一个系统,能给她更精确的数据支持。
冯·霍恩海姆静静地听着。
他拿起雪茄,又抽了一口。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像一道模糊的屏障。透过烟雾,伍馨能看到他的表情——平静,专注,但眼神深处有一种审视的光,像科学家在观察实验对象。
“很合理的解释。”他说,“努力,学习,积累,然后等待机会。这是最经典的成功学叙事。”
他停顿了一下。
“但伍女士,您知道吗?在我漫长的职业生涯中,我见过很多像您一样努力、一样聪明的人。他们研究市场,分析数据,做尽一切该做的事。但最终,他们中的大多数还是失败了。成功需要努力,但努力不一定能成功。这中间,总有一些无法用逻辑解释的东西。”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一些。
“比如直觉。比如某种超越常人的感知能力。比如——用一些人的话说——‘天赋’。”
伍馨的心跳依然平稳。
干扰协议在运行,但她的意识高度集中。她能感觉到耳塞里传来的轻微电流声,那是楼下安保团队在监听。她能感觉到衣领内侧胸针的金属质感,还有手包里录音器的重量。
“您相信天赋?”她问。
“我相信世界上存在异常。”冯·霍恩海姆说,“有些人,就是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能感知别人感知不到的机会。在金融领域,我们称之为‘市场嗅觉’。在艺术领域,我们称之为‘灵感’。在商业领域——我们可能还没有一个准确的词,但它确实存在。”
他看向窗外,目光深远。
“我认识一个人,他能在所有人都看衰的时候,精准地投资那些后来成为巨头的科技公司。我问他怎么做到的,他说他就是‘感觉’那些创始人不一样。我还认识一个艺术家,他能在某种风格还没流行起来的时候,就创作出代表那种风格的作品。他说他‘听见’了时代的声音。”
他转回头,看着伍馨。
“这些人,他们的成功无法用努力和运气完全解释。他们拥有某种——独特的能力。一种能穿透表象,看到本质的能力。”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雪茄的烟雾缓慢盘旋,在灯光下呈现出淡蓝色的色调。威士忌的香气混合着皮革的味道,弥漫在每一寸空间里。窗外,苏黎世的夜景依然璀璨,但那些灯火现在看起来遥远而冷漠,像另一个世界的光。
冯·霍恩海姆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然后他放下杯子,双手重新交叉,身体完全转向伍馨。
“所以,伍女士。”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我想问您一个更直接的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
伍馨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平稳但轻微。她能感觉到手心里渗出的一点汗,但很快被系统调节的皮肤电导率掩盖。她能闻到雪茄烟叶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嘶嘶”声,像某种背景白噪音。
“您认为,”冯·霍恩海姆缓缓地说,“您的成功,更多是依赖于某种——独特的直觉或方法,而不仅仅是努力和运气?”
问题抛出来了。
直接,尖锐,近乎赤裸。
他没有说“系统”,没有说“超能力”,甚至没有用任何具体的词。但他用“直觉或方法”这个模糊的表述,恰恰覆盖了所有可能性——包括那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