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个空间里只有三个人——她,冯·霍恩海姆,还有那个沉默的服务生。
而服务生显然是他的人。
“喝点什么?”冯·霍恩海姆重新坐下,拿起自己的酒杯,“我点了麦卡伦25年,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如果不喜欢,可以让汉斯换。”
汉斯——那个服务生——微微点头,等待指示。
“麦卡伦很好。”伍馨说。
她端起面前的酒杯。
杯子很重,玻璃壁很厚,握在手里有沉甸甸的质感。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晕,冰块已经融化了一些,边缘变得圆润。她凑近闻了闻——浓郁的橡木桶香气,混合着干果、蜂蜜和一丝烟熏的味道。
她喝了一小口。
酒液滑过舌尖,先是甜,然后是辛辣,最后是悠长的回甘,带着淡淡的香料味。酒精的暖意从喉咙蔓延到胃里,再扩散到全身。
“怎么样?”冯·霍恩海姆问。
“很好。”伍馨放下杯子,“醇厚,复杂,余味很长。”
“您懂威士忌?”
“略知一二。”伍馨说,“拍戏的时候接触过。”
这是真话。三年前拍一部商战剧,她演一个女企业家,角色喜欢收藏威士忌。为了演好,她专门去上了品酒课,还拜访了几家苏格兰酒厂。那些知识现在派上了用场。
冯·霍恩海姆笑了笑,重新拿起雪茄。
他抽了一口,烟雾从唇间缓缓吐出,在昏暗的光线中盘旋上升,像一道灰色的纱幕。烟雾飘到伍馨面前,她能闻到更具体的味道——这次是明显的可可和坚果香气。
“这个雪茄吧是我在苏黎世最喜欢的地方。”他说,目光扫过四周,“安静,私密,视野也好。我每次来瑞士,都会在这里待上几个小时。”
伍馨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夜景确实很美。苏黎世老城的建筑在灯光下轮廓分明,教堂的尖塔像黑色的剪影刺向夜空。利马特河上,一艘游船缓缓驶过,船上的彩灯在水面投下晃动的光斑。更远处,城市的灯火一直延伸到山脚下,像一片倒置的星空。
“很美。”她说。
“但也很孤独。”冯·霍恩海姆说,“站在这么高的地方,看着下面的世界,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像个旁观者,而不是参与者。”
伍馨没有接话。
她等着。
寒暄已经结束,接下来该进入正题了。
冯·霍恩海姆似乎也不打算绕太久。他放下雪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更专注,也更具有压迫感。
“伍女士。”他说,“这两天的论坛,我一直在观察您。您的发言,您的互动,您处理问题的方式——都让我印象深刻。”
“谢谢。”
“不,我是认真的。”他的眼神变得锐利,“您知道,这个论坛每年都会邀请很多‘成功人士’。企业家,艺术家,学者,政治家。他们中的大多数,成功都有清晰的轨迹——家族背景,教育资源,人脉网络,或者纯粹的运气。但您不一样。”
伍馨保持微笑,心跳平稳。
干扰协议在运行,生理指标维持在预设状态。
“您的崛起轨迹,如果放在数据分析模型里,会是一个异常值。”冯·霍恩海姆继续说,“三年前,您还是被全网黑、被公司雪藏的过气艺人。没有资源,没有人脉,甚至没有多少粉丝支持。按照娱乐圈的规则,您应该已经消失了。”
他停顿了一下,拿起酒杯,但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的酒液。
“但您没有消失。您不仅回来了,而且是以一种近乎传奇的方式回来。第一部复出作品《暗光》就成了爆款,豆瓣评分8.7,票房破十亿。接着是《无声告白》,文艺片,但拿了金鸡奖最佳女主角。然后是《逆流》,商业和口碑双丰收。去年您成立自己的工作室,投资的三部剧全部成为年度热播,其中《长安十二时辰》甚至火到了海外。”
他每说一个作品,伍馨的心跳就平稳一次。
这些都是公开信息,任何人都能查到。但被他这样系统地列举出来,配上那种分析性的语气,感觉就像在解剖一只标本。
“更让我感兴趣的是您的商业决策。”冯·霍恩海姆放下杯子,“您投资的每一个项目——无论是影视剧,还是新人导演,甚至是您工作室签约的艺人——都取得了超出预期的成功。失败率几乎是零。这在风险极高的娱乐行业,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他看向伍馨,眼神深邃。
“所以我想知道,伍女士,您是怎么做到的?”
来了。
伍馨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小口。酒液在口腔里停留了几秒,她才缓缓咽下。这个动作给了她思考的时间,也制造了自然的停顿。
“运气。”她说,“还有努力。”
“只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