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向阳和小山小树知道郑家来了客,三人交换眼神,默契地对辛哥儿说:“辛哥儿,我们得回家了,明天再来找你玩!”
周爹闻言,像拢小鸡一样,张开手一左一右揽着小孩走到外面仔细交代,待三个小子认真点头,这才放他们跑出院门。
众人在堂屋坐下,围着孩子闲谈时,丁杰适时开口道:“郑老爹,听小九说您爱喝半巷老缸的白酒,这次上门叨扰了,没带什么好东西,打两斤酒给您尝尝。”
贴着红色“酒”字的酒坛子稳稳放在桌上。
郑老爹一顿, 心里不由嘀咕:这都打听好了……
他暗自思忖,口中一时不曾说话。周爹面带微笑,不动声色地挪脚踩了一下老哥鞋尖,郑老爹才摸着脑门道:“啊,多谢多谢,这家的酒是好喝,只不过我前些日子伤了手臂,这酒恐怕暂时没口福尝了。”
……嗯?鲁康歪头看大伯。
前几天不是才和那神神叨叨的大师喝了一顿吗?
他环顾一圈,没人对此提出异议,便也没说话。丁杰面不改色道:“不打紧,酒放不坏,等您手臂好了再尝。”
他也没忘董文君,见这小子还傻呆呆抱着怀里的东西站在一旁,忙拉了他道:“ 打发时间的小食董文君也带了些,快拿出来分给大家尝尝。”
众人的目光被这几句话吸引,都聚集在两人身上。
董文君一下子红了脸,拿出一个叠一个的油纸包打开,老老实实道:“小子第一次上门做客,不知道要买什么才好,这些都是丁杰哥帮我选的,大家尝一尝吧……”
他长得一副俊秀腼腆的样儿,若不是那肩背身形比哥儿开阔,郑大娘真当他是个哥儿了。
郑大娘觉得他有点像自家鲁康,又知道他与小九一起在酒楼上工,年龄相差无几,心中生出几分无来由的好感。
她将怀中的小娃娃交给兰娘,伸手接了纸包分给身边几人,又对董文君笑道:“大娘今日有口福了,多谢你啊,董文君是吧,今日可要在家玩得开心,千万别客气。”
“知道了,大娘。”董文君露出笑脸,心情也放松了些。
“对了,还有这个。”
丁杰说是来看小娃娃的,并非完全一句虚言。
他果真从随身带的小包袱里掏出几件小娃娃的衣裳:“这是给满满的,一岁附近的小娃娃都能穿,正好天热了,肚兜小衣也不嫌多,只盼不要嫌弃才好。”
周舟惊讶地看着他。
……还挺细心。
“怎会嫌弃?”小衣裳叠得整整齐齐,他摊开细看,竟是柔软的细棉,他交给阿娘,对丁杰道,“你来就来了,怎么还破费买了许多东西来,太客气了。“
满满似乎知道东西是给自己的,撅着屁股,努力越过外婆去扯衣裳的一角。
丁杰说:“要说破费,还是郑老板破费的多,他往酒楼送鱼虾时也不忘往我家巷子跑一趟,上次吃饭也给我娘带了不少吃食。这小衣裳是我娘亲手做的,她平日无事,针线活做得多,也不费什么事。”
郑大娘和周娘亲对视一眼,前者又拿起小衣裳仔细看。
杨崇雪送完茶水后,早已避开年轻的客人去新房后院挤羊乳。
坐在堂屋的长辈和两位客人你一句我一句有来有往地闲谈,说了大半天,郑老爹有点坐不住了。
他也挪挪脚,踩了一下老弟的鞋面后看他一眼:咋半天尽说些废话呢?
周爹趁端起碗茶的间歇回了他一眼:人家没开口,咱能说啥?
郑大娘也一直等着,手中的小衣裳拿拿放放好几次了,心中也纳闷:这小子干啥不说事呢?
该说的都说一轮了,最后主人家郑老爹拍拍腿面,笑道:“哎呀,光和我们几个老的说话了,小九啊,和鲁康带他俩去村里逛逛吧?”
孟久起身带两人出门了。
鲁康记挂荒地的活,可丁杰和董文君第一次来家里,不好撂下人,便只好跟着小九作陪一起在村里闲逛。
四位长辈相互看看,又看向无辜伸着脚、吊着手的小孩,显然堂屋不方便说话,几人默契往新房那头走。
周舟将满满放进摇篮床:“你乖乖的,和小叔叔待在堂屋,小爹去给你做香香的米糊吃。”
又对躺在竹床上的辛哥儿说:“有事大声喊我。”
刚刚挤满人的堂屋一下子就空了。
两个腿脚不便的小孩,隔着栅栏,面面相觑。
“唔?”满满不明白怎么回事,转动脑袋四处张望,最后扶着摇篮床栅栏颤巍巍站起来,一屁股跌坐,又摇晃站起来。
最后一次终于站稳了,他伸出一只胖手朝小叔叔一抓一抓,嘴里嚷嚷,似乎想让人抱他走。
孟辛一脸无奈地抓起拐,敲了敲地面叹气说:“满满,小叔叔走不动,也抱不动……”
肥肥软软的小娃娃近在咫尺,竟抱不到也亲不到,他真是后悔极了,“我应该脱了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