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破皮的地方敷了一层药膏,一只手也吊在胸前,没有明显伤口,只是小臂撞紫了。
背进屋时没觉得有多严重,这会儿仔细医治了,才知道孩子跌落时刮擦磕碰,从头到脚哪哪儿都是伤。
郑大娘坐立难安,围着人看得又气又心疼:“辛哥儿啊,你这孩子,胆子咋个这么大呢?怎么就没留神掉下来了,看看身上万紫千红的,哪还有一块好皮肉?”
“不许再去爬树了!保不准哪一次就真的断了腿丢了命,小狗养几年没了我还掉眼泪呢,你出了事,大娘眼泪要流干了。”
好好的小孩出去玩了一趟,回来一身伤,周娘亲也是觉得可怜又无奈,她没劝嫂子,只对辛哥儿道:“你这次可要牢牢记住了,你身子受伤,到头来伤心的还是家人。”
孟辛发怔地看着两位长辈。
责备的话私下教训就算了,周舟不想让辛哥儿当众被说,忙岔开话头问沈大夫:“他的脸也被划到了,不是很深,可也有痕迹,将来会不会留疤?”
辛哥儿还小,这会儿不知道伤了脸意味着什么,若是不留心,将来等他懂了,脸上的疤长实了去不掉,难免伤心生怨。
周舟小心托住小孩那半边脸,朝向沈大夫展示。
其实这点伤口在沈大夫看来并不严重,小孩恢复快,划痕没两天就结痂掉落了,可他察觉舟哥儿的焦虑和重视,便耐心看了看,解释道:“细微刮伤,未伤及深处,只需防着最深的那一条不发脓留印即可。”
“若是不放心,就去镇上大点儿的医馆买玉容散、莹肌膏等散淤生肌的药物,我这头没有。”
孟辛小声问了一句:“贵不贵啊?”
周舟低声道:“这是大人的事,小孩别操心。”
沈大夫笑了笑,又叮嘱几句养伤该注意的事,以及不能入口的食物等等,“好好养上半个月右脚才能踩地,实在不方便,等会儿去我家借根拐吧,我那儿有好几根。”
结账后,鲁康送沈大夫一起回家,顺带拿拐。
屋外的人也都纷纷走进来。
辛哥儿吊着手臂伸脚的样子好像伤得很重,几个小子站在他旁边一下子愣住,不知怎么开口。
小树眼睛就红了,抬袖抹了一把眼角,难过道:“抓鸟再也不爬树了……你疼不疼啊辛哥儿?“
当着小伙伴的面,本想神气一把装作云淡风轻说不疼,可孟辛看见小树身后站着他哥,火焰一下就熄了,只谨慎地点点头。
他哥瞪着眼没说话,他身旁的人笑道:“你这小孩,许久没见,怎么就吊手臂拄拐了?你哥担心坏了,下次可别再去爬树了啊。”
孟辛仍是点点头。
周舟提醒他:“喊人啊。”
“知道了,丁杰哥。”
郑大娘心中一跳,啥!丁杰哥?丁杰,猪蹄小子!她猛然转头去看丈夫,郑老爹皱着脸点点头,一脸焦急的样子,似乎已经等很久了。
他打了个手势,想趁孩子们聊天的当口让婆娘走去别处说话,此时房间却传来哭啼声。
杨崇雪道:“满满醒了,我去抱他。”
门一开,小娃娃的哭声更响亮了,不久传来姐儿温柔的哄声。
丁杰收回目光去看孟辛,肩上突然被拍了拍,心怀鬼胎的他吓得当场一抖,扭头瞧见周爹,看表情似乎是在等待他回应,丁杰勉强笑道:“……您说什么来着?”
这会儿又是小娃娃哭,几个小孩又围着孟辛指着他的手和脚叽叽喳喳,孟久叉腰盯着人时不时警告:不许用手指戳……总是堂屋称不上安静。
周爹只当他没听清,又说了一遍:“等会儿你就见到小娃娃了,叫满满,长得白胖可爱,特别好玩,你一定得抱一抱,保管你抱了回家还想。”
丁杰心想,叔,夸起大孙您真是毫不吝啬呢……
结果真见了小娃娃,果真是白里透红的一张肉脸蛋,手脚胖乎乎,一双大眼水汪汪,哭过更亮了,头上胎毛睡得一头糟乱。抱出来时明明止了哭,走近见了人,又立马摆出一副瘪嘴委屈的可怜样儿。
真是有点好玩儿。
丁杰看着小娃娃笑道:“他可真可爱,叫满满啊,会走了没有?”
抱着孩子的杨崇雪兜了兜怀中的满满,下意识接口道:“没呢,骨头软乎乎的,站不起来。”
无意间搭了话的两人反应过来,抬眼看了对方一看,双方脸上笑意未消,这回真是正儿八经地直直打了个照面,眼睛上的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丁杰心跳震声作响,杨崇雪脸一下热了。
看到这一幕的郑大娘如临大敌!
开口说话还结巴了,她扬声道:“小、小雪啊,满满我来抱吧,家里来客人,快去泡壶好茶!”
杨崇雪低低应了一声,垂着头绕开汉子去了。
ha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