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久扯着斜跨的布袋,怒气冲冲盯着两人,仿佛他俩敢再多耽误一会儿,他就立马扑上去咬人。
本来下工就晚了,陪董文君去买衣裳布料又是一阵耽搁,以为马上就能回家,结果两人又磨磨蹭蹭啰啰嗦嗦想去买吃食。
“再磨蹭下去,回家天就黑了!到家睡一觉起来吃顿饭,又要赶在正午时返回酒楼,那我还回家干嘛?”
他憋着劲儿连干十天活,就为了这一天半天回家的舒服,这一耽搁,大半天没有了!
现在就是后悔,十分后悔,极其后悔答应了这俩人跟自己一起回家。
孟久抱胸蹲下,气呼呼道:“我不回了,你俩也不用跟着去了!”
董文君忐忑地和丁杰哥对视一眼。
有啥办法,有求于人,哄呗!
丁杰蹲下,揽着翻白眼生气的小子好声好气道:“啧,气归气,怎么就说不回了呢,不回家看你弟啦?不看你大侄子啦?不看你大娘啦?不吃家里香喷喷的饭啦?”
孟久鼻子哼气,面色有所松动。
丁杰伸手往后扯了一下董文君的裤腿。董文君会意,他走到小九另一边蹲下,看了看抱着的布料开始说软话:“小九,我这次去是有事相托,托大娘帮忙做衣裳,不给钱也不好空手去啊……不然你家人觉得我太理所应当,觉得我不知感恩,往后不让你和我玩了怎么办?”
“你性格好,在哪儿都能交到朋友,不像我在哪儿都被人嫌弃……我只有你一个好朋友,你不和我玩儿就没人和我说话了。”
说得可怜巴巴的。
说得丁杰惊讶地侧目而视:那我是谁?那平日你是和谁讲话?
啧啧,这小子嘴也不拙啊!虽然说得慢,但慢也有慢的好,这一股子真心实意的语气还不让人生厌,他听了都起几分心软。
董文君又凑近了一点,从丁杰视角看,他的肩背轮廓几乎比小九大出一圈,“第一次上门还是买点吧?下次去,我一定不带了,成吗小九。”
丁杰心下暗喜,附和道:“对对对,下次去就一定不带了,走吧走吧,买了就去找牛车。”
孟久正气头上,没听出什么不对,他满脑子琢磨怎么吃铁公鸡一笔。
他斜眼看董文君:“你买什么啊买,小账都买布料了,你还欠我一百文呢!”
“我跟丁杰哥借……”
“不许买!将来还不上我的一百文我找谁要去?”孟久又扭头瞪丁杰哥,“我大伯爱喝酒,我大哥平日都给他买城东半巷老缸的招牌白酒。”
铁公鸡豪气道:“成,买!”
“我大娘……”孟久顿了顿,开口前突然起了担忧,有点怕一下子把铁公鸡薅秃了,于是收住说,“嗯就这样吧,他家白酒挺贵的,够了。”
买了酒,丁杰又去买了点磕牙打发时间的干货和点心,他将纸包交给董文君:“拿着吧,你的上门礼。”
董文君一脸感动,他说酸话前被孟久一把拉走了:“找牛车找牛车!”
三人坐牛车往响水村赶时,响水村的鲁康放下敲桩的锤子,也跟着小树往槐树林走。
“小树,小辛找我吗?什么事那么急?”
小树走得很快,鲁康也不由加快脚步。
小孩神色慌张,他回头看了一眼,离篱笆空地足够远后才白着脸坦白道:“辛哥儿爬树掉了下来,他不让我找……“
鲁康猛然停住:“什么?……掉下树来,多高的树!伤到哪里?!”
问完也不等回答,直接拔腿往槐树林跑。
“他没有直接掉到地面,他,他没踩稳,滑了一下擦着树干滑落,”小树努力追上他,“说脚疼,现在还卡在树根枝桠中间出来不了,他不让我们找大人……”
鲁康喘着气又停下脚步,皱眉道:“你们不是去槐树林吗?槐树哪儿来的枝桠,还去了哪里。”
他面色不善,这样沉声说话时,小树有一瞬间觉得仿佛面对的是郑则哥质问,他吓得心跳咚咚作响,垂下的两手紧张地扣着拇指指甲,喃喃道:
“去了槐树林后,我们用竹笼抓了一会儿没抓到,又用弹弓打,辛哥儿说林子鸟儿太少,要去附近用长竿敲树枝,把鸟赶到槐树林,它们瞧见竹笼里面的谷粒就会来吃……我们就去爬了附近的老榆树。”
鲁康不再问,“小树,你帮忙跑一趟去请沈大夫来我家,若是大人问话,你如实说,我大伯大娘很好,他们不会骂你的。”
小树点点头,立马撒开脚丫子狂奔。
鲁康赶到时,孟辛还卡在老槐树的枝桠之间动弹不得。……幸好是卡在树根,要是在半空卡住腰,必得喊来全村人帮手不可。
孟辛见只有鲁康一个人,心下一松,幸好幸好,可还没喊人求助呢,他偷瞄到鲁康脸色不对,一下子也不敢说话了。
周向阳和小山两人一左一右拉扯枝干,想松出空隙让辛哥儿爬出来,可两人咬牙使出全身力气也只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