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非随意拿话糊弄人:“宁宁,还记得我照料的蜀葵吗?”
武宁脑中闪出弟弟那张带有酸意和羡慕的小圆脸,心情突然好了,语气变得轻快:“当然记得!叶子又大,树干又粗,一株就长得极为高大,顶上的花苞密密麻麻像小塔一样,啧啧,可把弟弟羡慕坏了。”
“你可真厉害,种什么成什么!”
村子那头家里的菜地,是有小爹和月哥儿一起照料,可山脚这头的菜园子可只有林淼一个人精心打理,武宁打心眼佩服他。
林淼耳尖发红,含笑不语。
武宁心情忽然高涨,脑中弟弟的脸仍旧没有消失,他又说:“我也很厉害!当初我种的太阳花也特别高大,弟弟都看郁闷了,小圆脸皱巴巴的,嘿嘿,你说,我俩是不是有点说法啊?”
没想到他心情恢复这么快,林淼被这话逗得直笑,这下放心了。
他捡起坍塌的石块,附和道:“肯定有点什么说法,不然我俩怎么会成为一家人。”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重建,头顶突然传来咿呀叫唤声,仰头一看,圆圆眨巴眼睛,正探头探脑往下看。
武婶子笑道:“他嚷嚷着伸手一直往这头指,羊乳也不喝,这小娃娃可真聪明,知道你俩在底下呢!”
那一嗓子把儿子吓到了,武宁心有愧疚,午饭后抱在怀里一直哄,圆圆睡熟了他也没放下来。
林淼来劝,他小声道:“我力气大,兜着像抱着刚满月的小狗崽,不累,让我抱抱他吧。”
林淼便作罢了,他自己怀里也抱着滚滚呢。
小娃娃脸蛋白嫩可爱,睁眼时睫毛不比他哥哥明显,睡熟闭上时却像两个小帘子般柔顺垂着,林淼忍不住用鼻子疼爱地蹭了蹭。
在山脚住了二十天,夫夫俩不是没留意日子,也不是糊涂了,是林淼心有愧疚。
照顾两个小娃娃的辛苦他深有体会,哪怕白日有人帮手,他一出远门,夜里只能宁宁一个人起来忙活。
宁宁喜欢住山脚,林淼决定出门在山脚多住些日子,夫郎在哪儿他在哪儿,加之山脚这头事情不少,妥当忙完,他出门在外也更安心。
村里有他哥在,林淼不担心。
“老屋放了不少家当,窗还是得修,”本该一天修完所有窗,菜园子这事一耽搁,明日还得继续干,“等会儿我就敲掉老化的木条,换上新竹条,再糊上纸张。”
武宁皱眉:“你歇歇吧,这几日才打扫完粮仓……”
声音大了些,圆圆不安地挠了挠脸,武宁赶紧亲亲他,又压低声音道:“我和阿爹也能换,三人一起忙能快些,明日搬去村里,你就好好休息睡觉吧!”
后日就要出发永安镇了。
林淼与他心意相通,什么都没说,只凑近吻了吻宁宁额间的印花。
次日,夫夫俩回家牵牛车,刚走上接亲路,武宁遥遥瞧见山道有一大一小两个人影,“李叔!小树!你俩去哪儿回来?”
父子俩站在原地抬头。
小树喊了人,甩了甩手上的药包跑过来:“我娘病了,这几日一直没见好,我和阿爹刚从沈大夫家回来呢!”
武宁顿了顿,拿不定什么情况,只谨慎问:“严不严重?”
许久没从小树嘴里听到素姨生病,林淼打量小孩神情,放心了点,也跟着说:“若是要去镇上看病,我可以驾牛车送你们。”
小树回头看阿爹。
李力扶住小树肩膀,开口道:“是受凉发热,先吃沈大夫的药看看,不好再做打算,先多谢了。”
父子俩一到家,小树熟门熟路跑去厨房找药罐熬药。
赛虎兴奋甩起屁股,嘤嘤呜呜一路蹭在小主人腿上。
堂屋没了织布机织布的咔嗒声,也没了往常回家就听见的招呼声,李力脸上闪过懊恼,跟着孩子去了厨房。
“小树,熬药前先热一热茶壶里的水。”
“哦,阿爹,你渴了吗?”
“……”李力拍了一下小树脑袋,被这话逗出点笑意,“给你阿娘喝。”
不知素娘是醒着,还是昏沉睡觉,总之喝一口温热的总比凉的好。
待茶壶热好,他轻手轻脚走去房间。
手上力道再轻,门还是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响,推开门一抬眼,恰好方素翻身回头,夫妻俩目光对上了。
李力尴尬道:“吵醒你了。”
方素撑起身子笑道:“小树不在,赛虎哼唧个不停,一直想进房间来,我没怎么睡得着。”
“这哪里成?”李力一听,将茶壶往房中桌上一放,心中不悦。
这小狗就是被宠得太过、太黏人,厨房进,堂屋进,房间如今也要进。
生病之人最紧要是好好休息,狗一直这样扰人,病如何能养好。
李力越想越不高兴,板起脸就要去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