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花痴开救的她。
“行吧。”
她嘟囔了一句。
“反正你说了算。”
门又开了。
韩老三扶着个人进来。
那人比韩老三还瘦。脸色蜡黄。右手包着布,布上有旧血迹。
他进来就看着花痴开。
眼睛很亮。
亮得不正常。
“韩老四。”
花痴开走过去。
韩老四想抱拳,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右手只剩拇指和小指。
“花爷。”
声音沙哑。
“我不求您收留我。”
花痴开没说话。
韩老四接着说。
“我哥来,是给您添麻烦。”
“我跟着来,是想当面说句话。”
“什么话?”
韩老四吸了口气。
“天局欠您的,我还不了。”
“可我韩老四,没欠过您。”
“手指头没了,我没卖您。”
“今天来,不是求您可怜。”
“是让您知道。”
“天局的人,不全是畜生。”
屋子里没人说话。
灶房里的水开了。
菊英娥把锅端下来。
噗的一声,火灭了。
花痴开看着韩老四的手。
看了很久。
“你右手废了。”
“是。”
“还会什么?”
韩老四愣住。
“我——”
“左手。”
花痴开打断他。
“左手会什么?”
韩老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会打算盘。”
“还有呢?”
“会……摸牌。”
花痴开走到柜子前,拉开抽屉。
拿出一副牌。
旧的。
边角都起毛了。
他把牌放在桌上。
“摸一张。”
韩老四走过去。
左手伸出来。
手指在牌面上滑过。
很慢。
他抽出一张。
翻开。
黑桃A。
花痴开没看牌。
他看着韩老四的眼睛。
“再摸。”
又一张。
方块7。
“再摸。”
红心9。
“再摸。”
草花K。
一连摸了十二张。
张张不同。
花痴开把牌收起来。
“谁教你的?”
“没人教。”
韩老四的声音有点哑。
“自己练的。”
“练了多久?”
“三年。”
“每天?”
“每天。”
“几时辰?”
“天亮到天黑。”
花痴开把牌放回抽屉。
“你右手什么时候废的?”
“去年八月。”
“不到一年。”
花痴开看着他。
“一年,左手练成这样。”
“你是个狠人。”
韩老四没说话。
他的眼睛还是很亮。
可这回,亮得有点湿。
韩老三在旁边站着,嘴唇哆嗦。
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花痴开坐下来。
“你们三个,留下。”
韩老三噗通跪下了。
韩老四没跪。
他站着。
身子在抖。
“花爷。”
“说。”
“我哥留下。我徒弟留下。”
“我呢?”
韩老四咬了咬牙。
“我走。”
“为什么?”
“我是个废人。”
“收了我,您底下的人会说话。”
“说您收破烂。”
“说您——”
“说够没?”
花痴开的声音不大。
可韩老四的话断了。
花痴开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看这是什么?”
他伸出右手。
掌心朝上。
韩老四低头看。
花痴开的掌心,有道疤。
从虎口一直划到手腕。
很旧了。
“这是我十五岁那年,自己划的。”
花痴开说。
“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