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细得像绣花针,落在瓦上沙沙响。
花痴开坐在堂屋里,手里捏着颗棋子。
棋盘上没对手。
他自己跟自己下。
菊英娥在灶房热饭。灶火映在她脸上,一明一暗。饭是中午剩的,加了点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门外有脚步声。
花痴开没抬头。
“进来。”
门开了。
进来的是小七。
她身上带着雨气,头发湿漉漉贴在脸上。
“有人找。”
“谁?”
“不认识。”
小七顿了顿。
“三个人。两个在巷口等着。一个跟我来了。在门外。”
花痴开放下棋子。
“让他进来。”
小七转身出去。
门没关。
雨声大了些。
进来的人四十来岁。瘦。颧骨很高。左眉有道疤,断成两截。
衣服是新的,可穿在他身上,怎么都像借的。
他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雨水顺着袖口往下滴。
“花爷。”
花痴开看着他。
看了很久。
“韩老三。”
那人身子一震。
“花爷还记得我。”
“记得。”
花痴开拿起棋子,在手里转。
“天局北堂的。管账的。”
“三年前,太湖边,你放过我一马。”
韩老三喉咙动了动。
“花爷好记性。”
“不是我记性好。”
花痴开把棋子放回棋盘。
“是你那刀疤好认。”
韩老三苦笑。
他抬手摸了摸眉毛。
“当年被人追债,差点给挑了筋。是屠万仞救的我。后来就跟着他了。”
“屠万仞死了。”
“我知道。”
“司马空也死了。”
“知道。”
“天局也散了。”
“知道。”
韩老三抬起头。
“可人没死绝。”
花痴开没接话。
他拿起茶壶,倒了两杯。
一杯推过去。
韩老三看着那杯茶。
没动。
“花爷,我是来投靠的。”
“看出来了。”
“您收不收?”
“先喝茶。”
韩老三走过去,端起茶杯。
手有点抖。
茶是凉的。
他一口喝了。
“巷口那两个,是你什么人?”
花痴开问。
“一个是我徒弟。一个是我兄弟。”
“也天局的?”
“是。”
“做什么的?”
“我徒弟叫阿四,跟了我六年。人老实,手也干净。”
韩老三放下杯子。
“我兄弟……”
他停了一下。
“他废了。”
“怎么废的?”
“去年。”
韩老三的手攥紧。
“天局散了以后,有人找上门。要他供出花爷的住处。”
“他没供。”
“没供。”
“然后?”
“然后他们切了他三根手指。”
堂屋里静下来。
雨声清清楚楚。
灶房里,菊英娥的锅铲停了。
花痴开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院子。
雨打在槐树叶上。
“你兄弟叫什么?”
“韩老四。”
“亲兄弟?”
“亲的。”
“他在巷口?”
“在。”
“让他进来。”
韩老三愣住。
“花爷——”
“让他进来。”
韩老三转身出去。
步子很快。
花痴开还站在窗前。
小七从门边探出头。
“真要收?”
“人都来了。”
“可他们是天局的人。”
“以前是。”
小七咬了咬嘴唇。
“你信得过?”
花痴开转过头。
“你当年不也是赌场里混的。”
小七不说话了。
她想起自己跟花痴开认识那会儿。
那时候她十六岁。在赌场里端茶倒水,顺带帮人递个暗号,挣点小钱。
有一回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