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也知道是阿蛮。
“坐。”
阿蛮在他旁边坐下,压得瓦片嘎吱一声。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那孩子,”阿蛮忽然说,“今天扫院子的时候哼歌了。”
“什么歌?”
“听不清。但挺好听。”
花痴开笑了。
月亮慢慢往上爬。
“阿蛮。”
“嗯?”
“你说,什么是赌?”
阿蛮想了想,很认真地想了。
“不知道。”
花痴开拍了拍他肩膀。
“我也不知道。”
阿蛮愣住了。
“但我知道,”花痴开望着月亮,“赌不是赢光别人的钱。赌是——”
他停了一下。
“是在你什么都要输光的时候,还知道手里有什么。”
阿蛮没听懂。
但他记住了。
第七十八天。
花痴开给了赵小虫一副牌。
不是那副竹牌。
是旧牌,边角都磨毛了。
“洗。”
赵小虫接过来,开始洗。
手笨。
牌掉了捡,捡了掉。
花痴开没催他。
一个时辰后,赵小虫能洗完一副完整的牌了。
“明天继续。”
赵小虫点头。
转身要走。
“小虫。”
赵小虫回过头。
“今天不扫地了。”
赵小虫一愣。
花痴开端起茶,喝了一口。
“去街上转转。”
赵小虫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然后深深鞠了一躬。
跑出去了。
第八十天。
下雨。
赵小虫在屋里洗牌。
花痴开在旁边削新的竹牌。
雨声。
洗牌声。
削竹声。
三种声音搅在一起,谁也不打扰谁。
小七端着茶进来,放下,出去了。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花痴开低头削竹。
赵小虫低头洗牌。
两个人都没说话。
但屋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生长。
小七关上门。
站在廊下,看着雨。
忽然笑了一下。
很小的一下。
雨越下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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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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