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在我脸上扫了一圈。
“没想到本人这么年轻。”
“运气好而已。”我说。
“运气?”柳如风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花兄谦虚了。天局首脑那个人,我虽然没见过,但他的手段,我是领教过的。能赢他的人,不可能只靠运气。”
我听了这话,心里一动。
“你领教过他的手段?”
柳如风沉默了一会儿,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几下。
“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他说,“我那时候年轻气盛,以为自己赌术不错,就去了天局的地盘。结果输得干干净净,差点连命都搭进去。要不是我爹托人求情,我现在就是个死人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可我听得出来,那底下压着的东西,不是平淡,是恨。
十四
“花兄,”柳如风忽然说,“我想跟你赌一局。”
“赌什么?”
“不赌钱,赌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柳如风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天局虽然倒了,但天局的余党还在。我知道他们在哪儿。”
我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那个人临死前说的话——“你们都会后悔的”。这话像根刺一样扎在我心里,怎么都拔不出来。如果柳如风真知道天局余党的下落,那这一局,我非赌不可。
“怎么赌?”我问。
“简单。”柳如风站起来,走到墙边,把那幅山水画取下来。画后面是一个暗格,他从暗格里拿出一个木盒子,放在桌上打开。
盒子里是三颗骰子。
“就赌这个。”他说,“最简单的,比大小。你摇,我猜。我猜中了,算你输。我猜错了,算我赢。”
我愣了一下。
“你猜中了算我输?”
“对。”柳如风笑了,“这样公平。你是赌神,猜骰子对你来说太容易了。反过来,我来猜,你来摇,这才有点意思。”
我想了想,觉得也行。
“那赌注呢?你说不赌钱,赌消息。我赢了,你给我天局余党的消息。我输了呢?”
“你输了,就帮我做一件事。”柳如风说,“至于什么事,到时候再说。”
小七在旁边急了,扯着我的袖子说:“开哥,别答应他。这人鬼得很,谁知道他要你做什么事。”
我没理小七,看着柳如风的眼睛。
“行。”
十五
柳如风把三颗骰子递给我。
我接过来,在手心里掂了掂。这骰子没问题,材质均匀,没有灌东西,也没有打磨过的痕迹。就是普通的骰子。
“花兄请。”柳如风退后两步,背过身去。
我拿起骰盅,把骰子放进去,开始摇。
说实话,这对我来说太简单了。我从小练的就是这个,骰子在盅里的每一下碰撞,每一声响动,我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摇完之后,我不用看都知道,骰子的点数是四、五、六。
“好了。”我说。
柳如风转过身来,看着骰盅,眉头微微皱起。
他没有急着猜,而是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地盯着骰盅看。屋子里很安静,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过了大概半盏茶的工夫,他开口了。
“三点,三点,四点。”
我愣住了。
不是因为他说对了,而是因为他说错了。错得离谱。骰子明明是四五六,他却猜三三四。
我把骰盅揭开。
四、五、六。
“你输了。”我说。
柳如风笑了,笑得很奇怪。
“是啊,我输了。”他说,“天局余党在西北,凉州城。具体的位置,我写给你。”
他走到桌前,拿笔写了一张纸条,递给我。我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三个字——“醉仙楼”。
“就这个?”
“就这个。”柳如风说,“花兄,我劝你一句,到了凉州城,别急着动手。天局那些人虽然群龙无首,但也不是好对付的。你先摸清情况再说。”
我把纸条收好,点了点头。
“多谢。”
“不用谢。”柳如风说,“这是你赢的。”
十六
从聚宝斋出来,天已经黑了。
小七跟在我身后,一路嘟囔:“开哥,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呢?”
“哪里不对劲?”
“那个柳如风,他明明猜错了,怎么还笑得出来?而且他那个猜法,根本就是瞎猜嘛。三三四,三三四,骰子哪有那么摇的?”
我没说话。
小七说的没错,这事确实不对劲。柳如风这个人,一看就是高手。高手猜骰子,就算猜不中,也不会差那么多。除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