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场子里转了一圈,看了一会儿。
说实话,这些赌徒的赌术,在我眼里就跟小孩子过家家差不多。掷骰子的手不稳,推牌九的眼不准,打马吊的脑子慢。可他们赌得认真,输了的骂娘,赢了的狂笑,一个个都跟疯了似的。
我站在一张骰子桌旁边,看了几把。
庄家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手法还算熟练,但也仅此而已。他用的骰子是特制的,里面灌了水银,想要几点就出几点。可这手法太糙了,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旁边的赌客们却浑然不觉,一个个输得眼睛都红了。
“开哥,”小七凑过来,压低声音说,“这庄家出老千。”
“我知道。”
“你不教训教训他?”
“教训什么?”我说,“人家就是吃这碗饭的,砸了人家的饭碗,人家跟你拼命。”
小七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
我又看了一会儿,正准备走,忽然听见楼上传来一阵吵闹声。
十一
“你他妈出老千!”
“放你娘的屁!老子赌了二十年,从来不出千!”
“那这副牌怎么回事?四个幺鸡?你当我们是瞎子?”
声音越来越大,从楼上一直吵到楼梯口。我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绸缎袍子的胖子被两个人从楼上拽下来,一边挣扎一边骂。胖子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二十来岁,穿着青布长衫,面容清秀,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不紧不慢地走下来。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姐夫是谁吗?”胖子吼着。
“知道。”年轻人打开折扇,扇了两下,“你姐夫是城南的王大户嘛。可那又怎样?在我这聚宝斋出千,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我没出千!”
“没出千?”年轻人笑了笑,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牌,在胖子面前晃了晃,“那你说说,这副牌是你从家里带来的,怎么会有两张幺鸡?”
胖子的脸一下子白了。
年轻人也不再多说,朝那两个大汉使了个眼色。大汉就把胖子拖出去了,扔在大街上。胖子爬起来,骂骂咧咧地走了。
我看完这场闹剧,对那个年轻人来了兴趣。
这人不简单。他刚才下楼的时候,步子很稳,呼吸很匀,一看就是练过的。而且他看牌的那一眼,速度极快,普通人根本看不清。我虽然离得远,但还是注意到了——他在胖子被拖下来之前,就已经把那副牌掉包了。
也就是说,胖子到底有没有出千,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年轻人想让胖子出千,胖子就“出千”了。
十二
我正想着,那个年轻人忽然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就那一眼,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人看人的眼神,像一把刀子,又冷又利。我在夜郎府见过不少高手,可从没见过这种眼神。那不是练出来的,是天生就有的。
他看了我几秒,然后笑了,走过来拱了拱手。
“这位兄台,面生得很。第一次来?”
“嗯,头一回来青州城。”我说。
“难怪。”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看兄台的架势,不像是来赌钱的。”
“怎么说?”
“来赌钱的人,眼神都在赌桌上。兄台的眼神,在场子里转来转去,倒像是在看人。”
我笑了笑,没接话。
他也笑了笑,忽然压低声音说:“兄台要是有空,楼上请。我请喝茶。”
小七在我身后拉了拉我的衣角,意思是别去。可我点了点头,说:“好。”
我倒要看看,这人想干什么。
十三
楼上比楼下安静多了。
这里也有几张赌桌,但玩的都不是寻常的赌法。有一桌在下围棋,赌注是一百两银子。有一桌在比箭,射靶子,十箭定输赢。还有一桌更奇怪,桌上摆着三个倒扣的碗,猜哪个碗里有东西。
我跟着年轻人进了里间的一间雅室。屋子不大,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云雾缭绕的深山,看着挺有意境。
“坐。”年轻人指了指椅子。
我在椅子上坐下。他亲自给我倒了杯茶,然后坐在我对面,把折扇放在桌上。
“在下柳如风,是这聚宝斋的掌柜。”他说,“还没请教兄台尊姓大名。”
“花痴开。”
我报了真名。不是因为我傻,是因为我觉得,在这个人面前撒谎没用。
柳如风听到这个名字,手顿了一下。
“花痴开?”他重复了一遍,眼睛直直地看着我,“夜郎府的那个花痴开?”
“你听说过我?”
“何止听说过。”柳如风笑了,“最近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说夜郎七的徒弟,把天局首脑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