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地震,不是幻觉,是整座天阙殿都在颤抖。殿中央那个黑洞开始收缩,边缘的石板一块一块地合拢,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在缓缓闭上。
在最后一丝缝隙即将合拢的瞬间,一只手从黑暗中伸了出来。
那只手满是泥土,指甲断裂,手指在流血。可它握得很紧,紧得指节发白。
它握着一把钥匙。
花痴开从黑暗中爬了出来。
他的衣服破烂不堪,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泥土和血痕。可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团火。
他站起身,走到沈玉楼面前,将那把钥匙放在桌上。
沈玉楼睁开眼,看到那把钥匙,整个人如遭雷击。
“你……你去了下面?”
花痴开没有回答。
他把钥匙推到沈玉楼面前。
“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他说,“他说,‘替我把这把钥匙,交给我自己。’”
沈玉楼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他拿起那把钥匙,看着上面的“天”字,忽然泪流满面。
“他还活着?”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还活着?”
“他活着。”花痴开说,“他陪着我父亲的骨灰,活了二十一年。”
沈玉楼猛地站起来,椅子再次翻倒。他踉跄着冲向那个正在合拢的黑洞,可来不及了。
最后一丝缝隙合上了。汉白玉地板严丝合缝,仿佛从来没有打开过。
沈玉楼跪在地上,双手捶打着地面,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发出低沉的、压抑的哭声。
殿内没有人说话。
夜郎七闭上了眼睛。
菊英娥别过了脸。
十位长老中,有人默默起身,悄悄离开了大殿。
花痴开站在那里,看着沈玉楼跪在地上痛哭,心中没有快意,没有复仇的满足感,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悲凉。
他赢了第一场,闯过了煞阵,拿到了钥匙。
可他一点都不高兴。
因为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复仇这件事,从来不是快意的。它是这世上最苦的药,你喝下去,你以为能解恨,可你喝下去的每一口,都是在品尝别人的痛苦,和自己的苦涩。
“第二场,”花痴开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算我赢吗?”
沈玉楼跪在地上,很久很久才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肿,脸上全是泪痕。可那双眼睛里,有一样东西变了。
不是恨,不是怒,不是愧疚。
是解脱。
“你赢。”他说,声音平静得出奇,“煞阵没能困住你。你比你父亲强。”
他站起身来,擦去脸上的泪痕,整了整衣冠。
“第三场,赌心。”他看着花痴开,“赌注是——”
他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
那是一把匕首。刀刃漆黑,刃口泛着寒光。
“我这条命。”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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