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棋第一步落天元,是极其罕见的走法。因为天元虽是棋盘正中央,却难以在开局阶段发挥效用,反而会浪费先手优势。
但白墨没有说什么,只是落下白子,稳稳地占据了右下角星位。
黑棋第二手,落在左上角小目。
白棋占左下角星位。
黑棋再落右上角小目。
开局中规中矩,只是那枚天元的黑子显得格外突兀。
下到第十手,白墨开始进攻。
他的棋风一如其人,温和绵密,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是随手落子,但连起来却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他的棋子从不主动挑起战斗,却总能在不知不觉中将对手包围。
花痴开的棋风则截然不同。
他好战,嗜杀,每一步都带着凌厉的杀气。他的棋子像是一把把尖刀,不断刺向白棋的薄弱处。但他不是盲目进攻,每一次出击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三十手后,局面陷入胶着。
白墨的优势在于大局观,他的棋子遍布全盘,虽然没有明显的实地,却潜藏着巨大的发展潜力。
花痴开的优势在于局部战斗,他在右下角吃掉了白棋五颗子,获得了可观的实地。
但那天元一子,始终没有发挥作用。
“你不觉得那一手是败招吗?”白墨忽然开口。
“不觉得。”
“天元一子,看似占那个中腹之势,实则孤悬在外。既不能围空,又不能进攻,反而成了我攻击的目标。”
白墨说着,落下一子,正好落在天元黑子旁边。
“你看,我现在要吃掉它。”
花痴开没有救那颗子,而是在左下角落子,开始进攻白棋的大本营。
白墨皱眉。
他没想到花痴开会弃子。
那颗天元黑子虽然孤立,但如果被吃,花痴开将损失不小。可他竟然弃得如此果断,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果然有赌性。”白墨说。
“不是赌。”花痴开说,“是取舍。”
他指了指棋盘:“那颗子从一开始就是弃子。我落天元,不是为了用它,而是为了让你用它。”
白墨怔住。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花了两手棋去吃那颗天元黑子,而这两手棋,原本可以用来扩大优势。
花痴开利用这两手棋,在左下角打开了局面。
“好一个诱饵。”白墨笑了,“看来我小看你了。”
棋局继续。
白墨开始认真起来。
他的棋风变了,不再是温和绵密,而是变得凌厉狠辣。每一子都像是一把刀,直插花痴开的要害。
花痴开这才明白,白墨之前一直在隐藏实力。
这才是他真正的棋力。
天下顶尖。
花痴开额头开始冒汗。
白墨的攻击如同潮水,一波接一波,连绵不绝。他的计算力深不见底,往往花痴开还在思考当前这步棋,他已经算到了十步之后。
八十手时,花痴开的大龙被围。
一百手时,大龙被屠。
花痴开损失了三十目。
“认输吧。”白墨说,“你已经输了。”
花痴开摇头。
他没有放弃,而是在棋盘另一侧重新开辟战场。
白墨步步紧逼,花痴开节节败退。
一百五十手时,花痴开已经落后四十目。
这在围棋中,几乎是不可逆转的差距。
但花痴开依然在下棋。
他的棋子越下越慢,每一步都要思考很久。他的手在微微颤抖,额头的汗水滴在棋盘上。
白墨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欣赏。
“你很执着。”他说,“但执着不等于胜利。”
花痴开没有回答。
他只是在想一个问题。
夜郎七教过他,真正的赌术,不是赌运气,不是赌技术,而是赌人心。
白墨是人,他也有弱点。
他的弱点是什么?
花痴开回忆起刚才的棋局。白墨的棋风完美无缺,攻守兼备,几乎找不到破绽。但有一个细节——
白墨从不冒险。
他的每一步都经过精密计算,确保万无一失。他不打无把握之仗,不争无把握之地。
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弱点。
因为他太理性了。
理性到不相信奇迹。
花痴开忽然落子。
这一子,落在了一个看似毫无意义的位置。
白墨皱眉:“这是……”
“我在赌。”花痴开说,“赌你会犯错。”
“我不会犯错。”
“你会。”花痴开说,“因为你太聪明了。”
白墨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他还是按自己的节奏落子。
然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