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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续 开天之前,定在后天(2/4)

我爹输了。”

    “他没输。”菊英娥的声音忽然变得很硬,硬得像是铁,“他没认输,他就没输。姜太虚杀了他,但他没让他认输。”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菊英娥站了一会儿,把供桌上的油灯拨亮了一些,然后从供桌下面拿出一个小包袱,递给我。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后天穿。”

    我打开包袱,里面是一套衣服。黑色的对襟褂子,黑色的长裤,黑色的布鞋。布料很普通,不是什么好料子,但针脚很密,缝得很仔细。

    “你爹那天穿的也是黑色的。”她说,“他说黑色好,输了也看不出来脏。”

    我忍不住笑了。这话像是我爹会说的。

    菊英娥也笑了,笑得很轻,像是一口气就能吹散。

    “你跟你爹真像。”她说。

    “哪像?”

    “都不怕死。但都怕输。”

    我没接话。她说的对,我不怕死,但我怕输。不是怕输了之后会怎么样,是怕对不起这三个字——“不认”。

    从那个小屋子里出来之后,我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天已经黑了,月亮还没上来,星星倒是不少,密密麻麻的,像是谁把一把碎银子撒在了黑布上。

    夜郎七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我都没听到脚步声,他就那么悄没声地站在那儿,跟个鬼似的。

    “你娘给你看那个盒子了?”

    “看了。”

    “里面是什么?”

    “一块玉。刻着一只猴。”

    夜郎七沉默了一下,说:“你爹属猴。”

    我又把玉从口袋里掏出来,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那只猴子的眼睛一大一小,看起来傻乎乎的,但看久了,又觉得它像是在笑。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那种看透了所有事之后的笑,有点像夜郎七那天晚上笑的样子。

    “七叔,你说我爷爷给姜太虚留过手札,里面写了什么?”

    “你爷爷的手札里写的东西太多了。有些我能看懂,有些我看不懂。但有一句话我记得很清楚,他说姜太虚这辈子最大的本事不是赌术,是等。”

    “等什么?”

    “等你爷爷犯错。等你爹犯错。等你犯错。”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等了三十多年?”

    “不止。你爷爷活着的时候他就在等。你爷爷走了,他等你爹。你爹走了,他等你。”夜郎七顿了顿,“这个人不缺本事,不缺耐心,不缺狠心。他缺的只有一样东西。”

    “缺什么?”

    “对手。”

    这两个字让我后背有点发凉。

    “所以他设了这么大的局,杀了那么多人,就是为了找一个对手?”

    “不全是。”夜郎七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怕被人听到,“他这辈子最在意的人是你爷爷。他觉得你爷爷比他强,但又不想承认。他想赢你爷爷,但没机会了。你爹是他师弟的儿子,赢了你爹,就等于赢了你爷爷一半。赢了你,就全赢了。”

    “那他要是一直赢呢?”

    “那他就会一直找。找到没人可找为止。”

    我忽然觉得姜太虚这个人挺可怜的。一辈子都在跟人比,跟人争,赢了也不开心,因为赢了这个还有下一个。他永远找不到一个能让他停下来的人。

    “七叔,你说我爷爷当年为什么不跟他师兄争?”

    夜郎七想了很久。

    “你爷爷那个人,我跟了他那么多年,也没完全看透。他好像对什么都看得太透了,透到觉得争这些东西没什么意思。他不争,不是争不过,是不想争。”

    “那姜太虚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他明白。但他不接受。”夜郎七苦笑了一下,“有些人就是这样,你越不跟他争,他越觉得你看不起他。你爷爷不跟他争,他觉得你爷爷是在让着他,比输给他还让他难受。”

    我忽然想起手札里那句话——“师兄总说我痴,其实他才是真的痴。他痴的是赢,我痴的是赌。”

    现在我才算真的懂了这句话的意思。爷爷痴的是赌本身,是赌的过程,是赌桌上那种把自己的命押上去的感觉。姜太虚痴的是赢,是结果,是站在最后的那个人。

    两种痴,两种活法。

    说不清谁对谁错,但至少我爹选了爷爷那条路。他输了,没认,死在那间黑屋子里。

    我要走的路,也是同一条。

    第二天一早,小七来了。

    他是从外面赶回来的,风尘仆仆的,衣服上全是灰。他说他去了一趟南边的赌城,帮我查了一些东西。他说姜太虚最近几个月一直在那间黑屋子里,没出来过,吃的喝的都让人送进去。

    “他在准备。”小七说,“我打听了一下,那间屋子重新布置过了,添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盏灯。就这些。”

    “那之前有什么?”

    “之前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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