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闭上眼睛。
“我不掷。”他说。
判官一愣:“什么?”
“我不掷。”花痴开重复,“这一局,我放弃掷骰。你掷。如果你的点数大于一,算你赢。”
殿内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判官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花痴开:“你疯了?你放弃掷骰,就意味着你默认自己的点数是零。我只要掷出一点以上,我就赢了!”
“对。”花痴开说,“但如果你掷出一点呢?”
判官愣住了。
“如果你掷出一点,”花痴开缓缓说,“我就是胜者。三比零。”
“但掷出一点的概率只有六分之一!”
“我知道。”
“你拿六分之一的概率来赌?”
花痴开笑了。
“不。”他说,“我不是在赌概率。我是在赌天意。”
他将骰子推到判官面前。
“请。”
判官盯着那枚骰子,双手颤抖。他一生都在赌,但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一个愿意将胜负完全交给天意的人。
他拿起骰子,犹豫了很久。
最终,他将骰子掷出。
骰子在墨玉桌面上旋转、跳跃、滚动,发出清脆的声响。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那枚骰子,呼吸都停滞了。
骰子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最终,它停了下来。
一点。
鲜红的、刺目的一个点,朝上。
殿内爆发出巨大的喧哗声。阿蛮捂住嘴巴,泪水夺眶而出。小七呆立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判官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花痴开看着那枚骰子,嘴角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平静。
他赢了。
不是靠千术,不是靠意志,而是靠天意。
或者说,靠的是他对“道”的信仰——当一个人纯粹到极致,痴狂到极致,连天都会帮他。
他抬起头,看着穹顶上那些赌坛传奇的壁画,在心中默默说了一句话:
“父亲,我做到了。”
六
赌局结束后的第三天,内城发生了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
花痴开没有杀死判官,而是将他交给了十二位公证人处置。根据赌局的约定,内城的控制权归花痴开所有,“天局”正式解散。
但花痴开知道,解散一个组织容易,摧毁一个系统难。
他花了三天三夜的时间,与十二位公证人谈判,最终达成了一个协议——以内城为基础,建立一个全新的赌坛秩序。新的秩序不以贪婪和权力为核心,而是以公平、正义和传承为基石。
那些被“天局”迫害的人,得到了昭雪。那些被吞噬的灵魂,得到了安息。
花痴开在内城的最高处,立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所有在“天局”阴谋中死去的人的名字——花千手排在第一位。
但他没有在石碑上刻“花千手之墓”,而是刻了一行字:
“献给所有为赌道献身的人。”
第四天清晨,花痴开独自站在石碑前,手中拿着那枚铜钱。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是谁。
“你来了。”
菊英娥走到他身边,看着石碑上花千手的名字,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看到了。”她说,“他一定看到了。”
花痴开将铜钱放在石碑前,退后一步,深深鞠了一躬。
“母亲,”他直起身,看着菊英娥,“回家吧。”
菊英娥点了点头,挽住他的手臂。
母子两人并肩走出内城,身后跟着阿蛮、小七,以及所有在这场战斗中并肩作战的伙伴们。
他们身后,内城的朝阳正在升起,将整座城市染成金色。
那枚铜钱静静地躺在石碑前,在晨光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铜钱上的“千手”二字,清晰可见。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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