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不敢来呢?”
灰袍男人笑了。
那是一种枯涩的笑,像是深冬的枯枝在风中发出的嘎吱声。
“他会来的。”他说,“因为他是个痴人。痴人,永远不会拒绝一场好局。”
三
花痴开接到邀请的时候,正在泡茶。
那是一套他从夜郎府带来的茶具,青瓷茶壶,两只茶杯,一个茶海。茶是今年的新茶,龙井,他用八十度的水冲泡,第一泡洗茶,第二泡闻香,第三泡才入口。
阿蛮坐在他对面,看着他一板一眼地泡茶,忍不住说:“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喝茶?”
“越到紧要关头,越要沉得住气。”花痴开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尝尝。”
阿蛮接过茶杯,一口闷了,烫得龇牙咧嘴:“什么味道都喝不出来。”
花痴开笑了,又给她续了一杯:“这次慢点。”
小七从门外走进来,手中拿着那张邀请函。他的脸色很难看,将邀请函放在桌上,说:“判官设局,赌注是内城的控制权。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什么?”阿蛮问。
“重点是他的赌局形式。”小七深吸一口气,“他要在‘天殿’设一场‘三绝局’。”
“三绝局?”阿蛮一脸茫然。
花痴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平静。
“三绝局,”他缓缓开口,“是赌坛最古老的终极赌局形式。一局定胜负,但赌局包含三个环节——千术、熬煞、天运。”
“三个环节?”阿蛮皱眉。
“第一绝,千术对决。”花痴开放下茶杯,“双方各出三局千术,可以是出千、破千、设局、破局,由公证人评判高下。这一局考验的是技巧和眼力。”
“第二绝,熬煞对决。”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双方在极端环境下进行意志比拼。环境可以是冰窖、火炉、绝食、禁水,直到一方认输或失去意识。这一局考验的是意志和忍耐。”
“第三绝……”他停顿了一下,“天运对决。”
“天运是什么?”阿蛮问。
“天运,就是运气。”花痴开说,“双方各掷一枚骰子,点数大者胜。这一局没有任何技巧,纯粹看天意。”
小七沉声道:“三局两胜。如果花痴开赢了,内城的控制权归他,‘天局’解散。如果判官赢了……”
他没有说下去。
阿蛮瞪大了眼睛:“这也太不公平了!第三局完全靠运气,那岂不是谁都有可能输?”
“这就是三绝局的残酷之处。”花痴开站起身,走到窗前,“它告诉你,赌术再高,意志再强,最终还是要看天意。这也是赌的真谛——人算不如天算。”
他转过身,看着阿蛮和小七,目光平静得近乎冷酷。
“我接受。”
小七急了:“你疯了?第三局完全是随机的,你有可能输!”
“我知道。”
“那你还……”
“因为我没有选择。”花痴开打断了他,“判官设下三绝局,就是要逼我正面决战。如果我拒绝,他会在内城布下天罗地网,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接受赌局,至少还有赢的机会。”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铜钱,在指尖翻转了一圈。
“何况,”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我从不认为自己的运气比别人差。”
四
当天夜里,花痴开独自来到了内城的港口。
港口停泊着几艘船,海浪轻轻拍打着船舷,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他站在码头上,看着远处的海平面,月亮将银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身后传来脚步声。
“你还没睡?”他没有回头。
夜郎七拄着拐杖走到他身边,老人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面容比几个月前更加苍老了,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
“老了,睡不着。”夜郎七将拐杖靠在栏杆上,双手扶着栏杆,看着海面,“你在想什么?”
“在想父亲。”
夜郎七沉默了一会儿:“夜郎告诉你了?”
“嗯。”花痴开转头看着夜郎七,“他可能还活着。”
“你信吗?”
“一半一半。”花痴开说,“如果是陷阱,那判官高明。用‘父亲可能活着’这个消息扰乱我的心神,让我在三绝局中出现破绽。但如果是真的……”
他没有说下去。
夜郎七叹了口气:“你想知道真相吗?”
“你知道?”
“我知道一些。”夜郎七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花痴开,“这是你母亲让我转交给你的。她说,如果你到了内城,就把这封信给你。里面写着她所知道的一切。”
花痴开接过信,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握在手中,感受着信封的质感。
“你恨他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