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关的守关人是个酒鬼,赌的是酒——不是比谁喝得多,而是用酒杯当赌具,玩一种花痴开从未见过的游戏。他硬撑着赢了那酒鬼,走出门时,脚步已经有些踉跄。
“公子!”小七扶住他,“歇一歇吧,您这样下去会撑不住的。”
花痴开摇摇头,望向第二十四道门。
那道门通体漆黑,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块小小的木牌,上面写着四个字:
算无遗策
“这就是那位‘算无遗策’的关卡了。”夜郎七的声音透着几分凝重,“此人姓商,单名一个‘策’字,本是前朝户部的算学博士。后来因为算错了皇上的寿辰,被打入死牢。天局首座将他救了出来,他便留在了天局,一留就是三十年。”
“他很厉害?”
“不是厉害。”夜郎七顿了顿,“是可怕。”
“可怕?”
“他算账,从来不会出错。无论多复杂的账目,他只要扫一眼,就能找出其中的漏洞。后来他开始算人——算人心、算人性、算人命。他坐在第二十四关,三十年未曾动过一步。所有闯关的人,没有一个能算得过他。”
花痴开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师父,您当年闯到第十六关就停了。这第二十四关,您见过吗?”
夜郎七摇头:“没见过。但我听说过他的厉害。”
“那就好办了。”花痴开整理了一下衣襟,“没见过的东西,总比见过的可怕。既然没见过,那他就只是个传说。传说嘛,总有水分。”
他大步向那道门走去。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墨香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间巨大的书房。四面墙全是书架,从地面一直顶到穹顶,架上密密麻麻摆满了书册、账本、卷宗。书房正中有一张巨大的书案,书案上堆着小山一般的文书,文书中埋着一个人。
一个瘦小枯干的老头。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头上稀稀拉拉几根白发,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埋头在算盘上噼里啪啦地拨弄着。算盘珠子碰撞的声音清脆密集,像是一首永不停歇的曲子。
花痴开走到书案前,拱手道:“商前辈。”
老头没有抬头,依旧在拨弄算盘。他的声音从一堆文书里飘出来,尖细而急促:“等一下,等一下,等老夫把这笔账算完——今年进项三千七百四十二万两,出项两千八百九十三万两,结余八百四十九万两。不对不对,出项里还有一笔三十七万两的暗账没算进去……”
他抬起头,透过老花镜看向花痴开:“你等一下啊,等我先把这笔账理清楚。”
然后又埋头拨算盘。
花痴开也不急,就在书案对面盘膝坐下,静静地看着他。
一炷香过去了。
两柱香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老头终于放下算盘,摘下老花镜,长长地舒了口气。
“好了好了,总算算清楚了。”他揉了揉眼睛,看向花痴开,“你是来闯关的?”
“是。”
“叫什么?”
“花痴开。”
老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审视,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花痴开……花千手的儿子?”
“前辈认识家父?”
“认识?”老头哼了一声,“何止认识。当年他闯我这第二十四关,赢了我半局,气得我三个月没睡好觉。”
花痴开心中一动:“赢……半局?”
“对,半局。”老头从书案上拿起一张纸,纸上画着一个奇怪的图案,“他和我赌的是一道算题。那算题我算了三十年都没有算出来,他只看了一眼,就说出了答案。但他没有说出完整的解题过程,所以只能算赢了半局。”
他把那张纸推到花痴开面前:“你看看,这道题,你会不会做?”
花痴开低头看去。
纸上画着一个九宫格,格子里填着一些数字。乍一看,像是一道简单的算术题。但仔细看去,那些数字的排列却透着诡异——每一行、每一列、每一个对角线的和都相等,但数字的分布却毫无规律可循。
“这是……”
“这叫‘九宫幻方’。”老头道,“传说上古时期,洛水出了一只神龟,龟背上就有这个图案。后世数学家研究了千年,也只找出了几种固定的排列方式。可我这道题不一样——你看左上角那个数字。”
花痴开看向左上角。
那里写着一个“零”。
“零?”他皱眉,“九宫格里怎么会有零?”
“问得好。”老头得意地笑了,“这就是这道题的玄机所在。一般的九宫幻方,用的都是从一到九这九个数字。但我的这道题,用的是零到八——零也算一个数字。这样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