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痴开的心猛地一跳。
“前辈认识我父亲?”
老妇人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回矮几旁,从竹篮里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副牌九。
但与寻常牌九不同,这副牌九通体漆黑,触手冰凉,竟是用墨玉雕成。每一张牌的背面都刻着一只手,形态各异,栩栩如生。
“这是你父亲留给我的。”老妇人轻声道,“二十年前,他来闯这第十七关,赌的就是这副牌。”
花痴开望着那副墨玉牌九,心中涌起万千情绪。
“我父亲……他赢了吗?”
老妇人沉默良久。
“他赢了。”她说,“但他没有带走这副牌。他说,这副牌陪了我二十年,已是有了灵性,不该易主。他只是和我赌了一局,赢了,便走。”
她抬起头,看着花痴开:“你知道他和我赌的是什么吗?”
花痴开摇头。
“他和我赌的是——他能不能活着走出这第十七关。”
花痴开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赢了。”老妇人喃喃道,“他活着走了出去。可是八年之后,他还是死了。死在他最信任的人手里。”
她忽然笑了,笑容里满是凄凉:“孩子,你说,这世上,到底什么才是赢?什么才是输?”
花痴开沉默。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老妇人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将墨玉牌九放在他手里。
“这副牌,我留了二十年,终于等到可以托付的人。”她说,“你拿着它,去闯接下来的关卡。它会帮你的。”
花痴开捧着那副冰凉的牌九,心中忽然涌起一个疑问。
“前辈,”他抬头问,“您还没有说,这一关赌的是什么。”
老妇人看着他,眼中闪过奇异的光芒。
“这一关,你已经赌完了。”
“什么?”
“从你踏入这石室的那一刻起,赌局就开始了。”老妇人缓缓道,“赌的是——你会不会回头。”
她指向身后的甬道:“你走进来时,你师父、你兄弟就在你身后。但你回头时,他们不见了。那一刻,你若是慌了神,转身往回跑,这一关你就输了。输了的人,会永远困在这石室里,陪我一起做针线活。”
花痴开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可我若是跑了,我师父他们……”
“他们没事。”老妇人笑了,“我只是用了一点障眼法,让他们暂时看不见彼此而已。现在,他们应该已经在石室外面等着了。”
她挥了挥手。
石室一侧的石壁忽然裂开一道门,门外,夜郎七、小七、阿蛮正站在那里,满脸焦急。
“公子!”小七冲进来,“您没事吧?刚才我明明跟在您身后,忽然眼前一黑,再睁眼就到外面去了……”
花痴开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转向老妇人,深深一揖:“多谢前辈指点。”
老妇人摆摆手:“去吧。后面的关卡,一关比一关难。尤其是第二十四关的‘算无遗策’,那老东西精得很,你得多留个心眼。”
她顿了顿,又道:“还有最后一关……首座他,已经不是当年的首座了。你要小心。”
花痴开点点头,转身向那道门走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回头。
“前辈,晚辈还有一个问题。”
“说。”
“您当年和我父亲赌的那一局,他究竟是怎么赢的?”
老妇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花痴开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缓缓开口:“他用的,是你刚才用的那招。”
“什么招?”
“不回头。”老妇人轻声道,“当年他走进这石室,我让他回头看看,他回头了,看见了无数只手向他抓来。但他没有跑,反而朝那些手走过去。然后,那些手就消失了。”
她看着花痴开,眼中满是欣慰:“你比他更厉害。你连头都没有回。”
花痴开愣了一下。
原来如此。
原来这一关的玄机,从一开始就不是回头之后的事,而是“回头”这个动作本身。
他深深看了老妇人一眼,转身走进了那道门。
身后,老妇人的声音飘来:
“孩子,记住——赌桌上最大的对手,从来都不是坐在你对面的那个人,而是你自己心里的鬼。”
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六、算无遗策
第十八关,赌的是眼力。
第十九关,赌的是耳力。
第二十关,赌的是心力。
……
花痴开一路过关斩将,到第二十三关时,天色又暗了下来。
他已经连续闯过了二十二关,每一关都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