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布下了‘天局’?”花痴开问。
“不错。”赌魔点头,“老夫要看的,不是谁能赢,而是人性在赌局中会如何变化。老夫设下‘天局’,网罗天下赌术高手,给他们名、给他们利、给他们权势,然后看他们如何争、如何斗、如何背叛、如何沉沦。”
他顿了顿,轻声道:“三十年前,老夫选中了一个人。”
花千手的身体微微一僵。
“花千手。”赌魔看着他,“你的天赋,是老夫百年来见过最高的。你对赌的理解,已经超越了技巧的范畴,触及了道的边缘。老夫本想让你成为‘天局’的继承人,所以设下那场假死局,把你留在身边,亲自教导。”
他转向花痴开:“但老夫没想到的是,你父亲比老夫想象的还要固执。他答应了留下,却提了一个条件——”
花千手接话道:“我要他们母子活着,并且,不能让他们知道我还活着。”
花痴开心头一震。
“为什么?”他问,“为什么不让娘和我知道?”
花千手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因为赌魔前辈答应我的条件是——我可以留下,但必须隐姓埋名,不得与外界有任何联系。否则,你母子二人,必死无疑。”
菊英娥浑身一颤:“所以这十八年,你……”
“我每天都在想你们。”花千手的声音沙哑,“但我不能见你们,甚至不能让人知道我还活着。我只能通过夜郎兄,偶尔知道你们的消息。我知道你带着痴儿逃出去了,知道你把痴儿托付给了夜郎兄,知道痴儿一天天长大,知道他开始学赌术,知道他去找司马空、屠万仞报仇——”
他看向花痴开,眼中满是骄傲与心疼:“痴儿,你每走一步,爹都知道。爹多想站出来,告诉你真相,告诉你不要冒险,告诉你爹还活着。可我不能。因为我一旦现身,赌魔前辈就会——”
“就会怎样?”花痴开冷冷地看向赌魔。
赌魔微微一笑:“就会杀了他们。”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但那股漠视生死的寒意,让在场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老夫与花千手的约定,是他在老夫身边十八年,替老夫打理‘天局’。十八年后,老夫放他自由,让他与家人团聚。”赌魔看向花痴开,“今夜,正好是第十八年的最后一夜。”
花痴开的指甲刺入掌心。
十八年。
父亲为了他们母子,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宫中,隐姓埋名了十八年。而他,这十八年来,一直在仇恨中长大,把所有的愤怒都倾泻在那些所谓的仇人身上。司马空、屠万仞,不过是棋子。真正下棋的人,就在眼前。
“那司马空和屠万仞呢?”他问,“他们也是你的棋子?”
“自然。”赌魔负手而立,“司马空贪财,屠万仞嗜杀。老夫给他们权势,让他们替你父亲当年的‘死’背锅,让他们成为你复仇的目标。如此一来,你便会沿着老夫设计好的路,一步步成长,一步步变强,最终——走到这里。”
花痴开心头一阵发寒。
这一切,从始至终,都是一场局。
他的出生,父亲的“死”,母亲的逃亡,师父的收养,他的成长,他的复仇——每一步,都被这个男人算计得清清楚楚。
“为什么?”他沉声道,“你费这么大周章,就为了让我来这里?”
赌魔看着他,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因为老夫需要一个继承人。”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百年来,老夫见过无数赌术天才。有的精于算计,有的擅长心理,有的天赋异禀,有的运气逆天。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缺陷——”
赌魔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他们把赌,当做赢的手段。”
他看向花痴开:“只有你不同。你把赌,当做命。”
“老夫观察了你十八年。你练‘千算’,不是为了赢,是因为你喜欢算;你练‘熬煞’,不是为了胜,是因为你喜欢熬;你赌命的时候,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兴奋。对你来说,赌局本身就是一切,输赢反而是其次。”
他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这种痴,才是赌道的最高境界。老夫等了一百年,终于等到了一个真正的传人。”
花痴开沉默了。
良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与他父亲一模一样。
“所以,这就是最终的对决?”他抬起头,直视赌魔的双眼,“你设下这百年大局,就为了找一个传人?那我父亲呢?他这十八年的隐忍,我母亲这十八年的漂泊,我师父这十八年的愧疚——都只是你找传人的手段?”
赌魔平静地看着他:“是。”
“那我若是不答应呢?”
赌魔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威胁,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深不可测的从容。
“你可以不答应。”他说,“但你要知道,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