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痴开怔住。
“那这些年,师父一直在找夜郎天?”
“嗯。”菊英娥点头,“她在找他,也在保护你。你小时候那些‘意外’,还记得吗?”
花痴开想了想。
他记得。八岁那年,有次练功时,房梁忽然断裂,一根横梁直直砸下来。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一个人影冲进来,把他推开。那是府里的一个护卫,从此再也没见过。
十岁那年,他偷偷溜出府玩,被人堵在巷子里。那些人说是要教训教训这个夜郎府的痴儿。眼看就要挨打,忽然冲出来一帮人,把那些人打得抱头鼠窜。那些人说是路过的好汉,但他后来再也没见过。
十二岁那年……
“都是师父安排的?”他问。
“都是她安排的。”菊英娥说,“夜郎天的人,一直都在找你。你师父明面上装作不知,暗地里把那些人都挡了回去。二十年,她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花痴开沉默。
他想起了那些年,夜郎七总是很晚才睡。他以为她是在算账、是在练功、是在处理府中事务。现在他才知道,她是在守夜。
守着他。
“娘。”他开口。
“嗯?”
“师父这辈子,有没有为自己活过?”
菊英娥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师父啊……”她轻轻叹了口气,“她这辈子,只为别人活。年轻时为了她哥哥,后来为了你,再后来为了这个家。她把自己,早就忘了。”
花痴开低下头。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手中的泥人上。那歪歪扭扭的小人,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良久,他站起身。
“我去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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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郎七的院子在府邸最深处,是个僻静的所在。
花痴开走到院门口,看到屋里还亮着灯。他轻轻叩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
夜郎七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一本账册。她抬起头,看到他,微微挑眉。
“这么晚,不睡觉?”
“睡不着。”花痴开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师父,我想问你一件事。”
“问。”
“这些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夜郎七的目光微微一动。
“告诉你什么?”
“告诉我你在保护我。告诉我你一直在找我娘的仇人。告诉我你和夜郎天的关系。”花痴开看着她,“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夜郎七沉默片刻。
“说了有什么用?”
“至少……”花痴开顿了顿,“至少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夜郎七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从来就不是一个人。”她说,“你有我,有这府里的人,有你娘。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花痴开怔住。
“痴开。”夜郎七放下账册,语气难得地柔和了一些,“有些事,说出来是负担。你不知道,反而轻松。这些年,我只想让你好好长大,好好练功,好好活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替你去扛就行。”
“可是……”
“没有可是。”夜郎七打断他,“你是我的徒弟。做师父的替徒弟扛事,天经地义。”
花痴开看着她,心中波涛汹涌。
这个女人,从不说爱。但她的每一个举动,都是爱。
“师父。”他忽然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双膝跪下。
夜郎七一怔。
“你这是做什么?”
花痴开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师父,这些年,谢谢你。”
夜郎七愣住。
她看着面前这个跪着的年轻人,看着他眼中的泪水,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那是欣慰,是不舍,也是淡淡的失落。
他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痴痴傻傻的孩子了。
他有了自己的路要走,有了自己的人生要过。而她,也该放手了。
“起来。”她说,声音微微发颤,“跪着像什么话。”
花痴开没有动。
“师父,我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让我来扛。”
夜郎七怔住。
“以前是你保护我,以后换我保护你。”花痴开说,“你累了二十年,该歇歇了。”
夜郎七看着他,眼眶忽然湿了。
她别过头去,不让自己的眼泪被他看见。
“胡说八道。”她哑着嗓子说,“我才四十多岁,歇什么歇。”
花痴开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抱住她。
“师父,谢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