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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血月之下(3/4)



    天亮的时候,血月终于落下。

    太阳从东方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废墟上,驱散了夜的寒意。

    花痴开亲手挖了一个坑,将夜郎七葬在废墟旁的一块高地上。这里可以看见整个“天局”总部的残垣断壁,也可以看见远处的山川河流。

    菊英娥在坟前放了一壶酒,那是夜郎七年轻时最爱喝的。

    “你喜欢看风景,就让你看个够。”她说,“这地方够高,够远,你看得见我们,我们也看得见你。”

    花痴开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

    “师父。”他叫的是师父,不是爹。

    不是不想认,是叫不出口。

    但他知道,夜郎七听得懂。

    那一声“师父”里,有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有千言万语说不尽的感激,有复杂到他自己也理不清的情绪。

    夜郎七若在天有灵,应该会懂的。

    “少主。”阿蛮走过来,轻声道,“‘判官’的人还在追捕。我们要不要……”

    花痴开站起身,目光里闪过一道冷光。

    “追。”他说,“一个不留。”

    阿蛮领命去了。

    菊英娥走到他身边,看着夜郎七的坟,轻声道:“你打算怎么办?”

    花痴开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天局’破了,‘财神’死了,但还有‘判官’,还有那些为他们卖命的人。我要把他们连根拔起。”

    “然后呢?”

    然后?

    花痴开看着远处的山川,想起夜郎七临终前的话——“破的不是对敌人的执念,是对自己的”。

    “然后……”他轻声道,“我答应他,整顿赌坛,建立新秩序。不让‘天局’这种事,再发生第二次。”

    菊英娥看着他,目光里有欣慰,也有心疼。

    “你长大了。”她说。

    花痴开转过头,看着她。

    “娘,跟我回去吧。”

    菊英娥摇摇头:“我不回去。我要在这里陪他。”

    花痴开愣了一下。

    菊英娥看着那座新坟,轻声道:“他一个人,太久了。我陪他几天,说说话。以后你想我了,就来看我。”

    花痴开看着她,没有再劝。

    他知道,这是母亲的选择。就像当年她选择嫁给花千手,就像后来她选择藏起来等他来找,就像刚才她选择握着夜郎七的手,说“我等你很久了”。

    她这辈子,都在等一个人。

    现在终于等到了,她怎么舍得走?

    “好。”他说,“我让人在这里盖一间小屋,给你住。”

    菊英娥点点头,拍了拍他的手。

    “去吧。做你该做的事。”

    花痴开看着她,忽然跪下来,郑重地磕了一个头。

    “娘,保重。”

    菊英娥的眼眶红了,但没哭。她只是点点头,说:“你也保重。”

    花痴开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新坟,转身离去。

    走出很远,他回过头,看见母亲还站在坟前,晨风吹起她的白发,像一面飘扬的旗。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

    三天后。

    “判官”的最后一个据点被攻破。

    花痴开站在据点的废墟前,看着手下将最后一个俘虏押上来。

    那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眼里满是恐惧和不甘。

    “饶……饶命……”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花痴开看着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他也这么年轻,也这么恐惧,也这么不甘。

    不同的是,他有夜郎七。

    而这个人,什么都没有。

    “你走吧。”他说。

    那年轻人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花痴开转过身,不再看他。

    “从今往后,不要再碰赌。找个正经事做,好好活着。”

    那年轻人磕了几个头,连滚带爬地跑了。

    阿蛮走过来,有些不解:“少主,为什么放了他?”

    花痴开看着远处的天空,轻声道:“师父说,破执,破的不是对敌人的执念,是对自己的。我不想变成他们那样的人。”

    阿蛮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懂了。”

    花痴开拍拍她的肩。

    “走吧,还有很多事要做。”

    ……

    一个月后。

    夜郎七的坟前,多了一间小屋。

    菊英娥住在里面,每天给坟前的花浇水,和夜郎七说说话。

    花痴开每隔几天就来看她,陪她说说话,喝喝酒,看看风景。

    有一天,他带来一个人。

    小七。

    那个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伙伴,那个在逃亡中失散的小七。

    “娘,这是小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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