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药。”花痴开的声音很冷,“拿出来。”
‘毒蛇’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忽然明白过来。
“你——你是——”
他没说完,脖子上就多了一道血痕。
花痴开松开手,看着他的尸体倒下去,没有任何表情。
沈万金从‘铁塔’身上搜出钥匙,打开了那扇铁门。
门后,是一条更深的甬道。
通往黑暗的深处。
第二道关卡,比第一道更难。
不是守卫更强,而是地形太险。
那是一段悬空的栈道,建在万丈深渊之上,宽不过三尺,两边连栏杆都没有。每隔十丈就有一盏风灯,照亮巴掌大的一片地方,其余全是黑暗。
更可怕的是,栈道上每隔几步就有一块活动的木板,踩上去就会翻转,把人扔进深渊。而那些固定的木板,颜色、大小、材质,都和活动的木板一模一样,根本分不清哪个安全、哪个危险。
沈万金站在栈道前,额头渗出冷汗。
“这段路,”他说,“我不知道怎么过。”
花痴开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盯着那条栈道,目光幽深得像两个深不见底的井。
“你怕?”他忽然问。
沈万金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怕。”
“怕就对了。”花痴开说,“怕,才知道怎么走。”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屈指一弹。
铜钱在空中翻滚,发出轻微的嗡嗡声,落在栈道上,骨碌碌滚了几圈,掉进两块木板之间的缝隙里。
沈万金愣住了:“这是——”
“试路。”花痴开说,“铜钱不沉,说明那两块木板是实的。铜钱掉进去的缝,说明它们之间有缝,那就是落脚点。”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上栈道。
第一步,踩在铜钱掉进去的那道缝上。木板纹丝不动。
第二步,踩在另一道缝上。还是纹丝不动。
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
他在黑暗中缓慢移动,每一步都踩在两块木板之间的缝隙上,像一只夜行的猫,轻盈而精准。
沈万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些恍惚。
这个男人,十六年前还是个躲在楼梯拐角的孩子。十六年后,他已经能在万丈深渊之上,踏着黑暗和死亡,一步一步走向仇人。
这就是仇恨的力量吗?
还是——
他不敢多想,咬咬牙,学着花痴开的样子,踏上栈道。
两人一前一后,在黑暗中缓慢移动。
风声在耳边呼啸,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每一步都可能是最后一步。沈万金的腿在发抖,后背被冷汗浸透,可他不敢停,不能停。
他等了十六年,就是为了这一刻。
现在让他回头?
除非死。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亮光。
那是一座石台,建在栈道的尽头,石台上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黑衣,长发披散,面容冷艳得像一尊雕塑。看见两人从黑暗中出现,她没有惊讶,没有慌张,只是淡淡地抬起眼皮。
“财神。”她说,“你不该来。”
沈万金在她面前停下脚步,脸色复杂。
“魅影。”他说,“让开。”
魅影没有动。
她只是看着沈万金,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她说,“你知道进去之后会发生什么。你还往里闯?”
沈万金沉默了一下。
“知道。”他说。
“那你还来?”
“必须来。”
魅影看着他,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十六年。”她说,“你在他身上花了十六年,就为了今天?”
沈万金没有回答。
魅影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花痴开脸上。
“你是谁?”
花痴开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这个女人,看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那是‘天局’高层的标志,是夜郎七告诉过他的,最难缠的对手之一。
“你也是被种蛊的?”他忽然问。
魅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很短,很短,短到几乎看不清。
“我不是。”她说,“我是养蛊的。”
花痴开瞳孔微缩。
“屠万仞的蛊,”魅影继续说,“是我种的。他十岁那年,我亲手把那条虫子放进他心脉里。这么多年,我看着他一点一点地变成现在这样。我是他唯一记得的人——不是作为母亲,不是作为亲人,是作为‘那个给我种蛊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