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稳妥么?”“甄家......前番在史府,那甄宝玉的做派,还有他们家在江南的声势,我看未必是福。”薛蝌接过信,脸上也并无多少喜色,反而忧虑更深道:“甄家势大根深,父亲如此高调攀附,恐怕......唉,信中还说神京那边的伯父留下产业,鞭长莫及,族里也就罢了,日后再议。”“但伯父留在金陵的铺子田产庄子,却要族中好好商议,大概他们意思是,宝钗姐总归要嫁人,这属于薛家的东西,总不能给了外人。”薛蝌苦笑摇头道:“所以说亲戚多,未必是什么好事。”“我之前便听说,一些族老早就想动手了,甚至连神京的产业,他们都有想法,只是现在有了顾虑,那便只先收拾能吃到的肉,好好分食一番。宝琴闻言,眼中不忿冷笑道:“可不是么,女子再有本事,在他们眼里,终究不如男子名正言顺。”“我和宝钗姐姐多年未见,但偶尔也有书信来往,知道她在我们那大哥没惹事之前,便苦撑家业,百般规劝,希望大哥走上正道。”“如今她在神京殚精竭虑,为家族周旋,好不容易挣下局面,家里这些人不思同心协力,反倒想着趁火打劫。”“金陵这些产业,当初伯父经营时,他们何曾出过一分力?如今倒惦记起来了,真是让人冷。”薛蝌看着妹妹义愤填膺,也担心她多想,忙温言宽慰道:“琴儿别气,说到底,还是大哥自己不争气,闯下塌天大祸,才让姐姐如此艰难。”“若蟠大哥有担当,宝钗姐姐何至于此?你放心,日后我若执掌我们这一房,断不会做出这等事来,我给你当个好哥哥,”宝琴听了兄长的话,又看着薛蝌认真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笑,捂嘴道:“哥哥你自然和蟠大哥不同,我们这一房,幸而有哥哥你。”她笑容明媚,驱散了方才的不快,只是这事却也记在她心头,如今世事,女子就算再如何,总归不如男子。若是嫁给一个好人还好,若是嫁人不好,那便一生难过。那自己要嫁的人,是否称心如意呢?兄妹说着话,回到他们下榻之处,薛蝌心腹随从又送来新的信件和消息:“二爷,金陵六老爷派人送来的急信。”薛蝌接过信后,微微皱眉。薛家六老爷,便是他们二人的六堂叔,如今帮助薛润处理杂事,有些事薛润懒得管理,便让这位六老爷代理。此人写信是催促他们尽快回金陵参与宗族议事。他还告知另一事,说跟宝琴定下亲事的梅家,家主梅翰林近日得了圣差,也到了扬州,让薛蝌去拜会一下,联络感情,顺便探探梅家的口风。另外,六叔也建议他们在离开扬州前,最好再去拜会林如海林大人和近来朝廷新贵贾瑞贾大人,送些得体的仪表表心意,不必求事,只为维系情分,日后好相见。而宝琴一听梅家二字,脸上飞起两朵红云,随即又化作不易察觉的怅惘,她垂下眼帘,低声道:“梅家的人,哥哥你去拜会便是了,我肯定是不便见的。”之前宝琴对梅家这个亲事,虽无所谓情爱执念,但也有些憧憬。毕竟这人父亲是堂堂翰林清贵,这位梅公子大概也是个知书达理,儒雅俊秀的少年郎,与自己倒是门当户对。但少女怀春之时,却不可见太惊艳的人,见了惊艳之人,便容易一眼终身误。宝琴脑海中总会闪过许多画面:有遭遇劫难,英雄搭救,惊心动魄的故事。有淮安夜谈中,那人谈吐朝政风云,指点江山的壮怀激烈。当然还有近日在黛玉房中看到的那句:“天若有情天亦老”,想起自己林姐姐提到那人时的眼神。少女心思百转千回,最终都化作无声轻叹。自己自幼被定了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总归是不可变的。且他和林姐姐若是两厢情悦,自己再凑上去,又算什么?不如就当个大哥或者姐夫,倒是心中干净。宝琴定了定神,不再过多困惑,抬起头来,眼神已恢复清澈道:“至于林伯父和贾大人那里,是该去一趟,林大人对我们多有指点提携,贾......也是我们故交。薛蝌忙道:“梅家那边我去应付,我们收拾完苏州的事,就在去趟扬州,然后便回金陵。”说到这里,薛蝌顿了顿,又想起什么,脸上忽然露出些不好意思的神情,对宝琴道:“妹妹,今日时辰尚早,我想走之前,顺道去玄墓蟠香寺拜见上次我们在金陵见的圆慧大师。”“甄府法事时,蒙大师关照,我们聊的很投缘,她那两位徒弟,也对我们颇为和善,如今路过此地,不去拜望一下,于心不安。宝琴却是微微一笑道:“哥哥可还记得那两位姐姐名字?”薛蝌尴尬道:“我只是见了一面,她们毕竟是女,我哪好多问。”宝琴摇头嗤笑道:“我却问了,那时我在云姐姐身边,见这两位姐姐都是一流的人物相貌,便问了他们来历情况。”“一位是随大师代发修行的师父,也是世家姑娘出身,法号唤作妙玉。”“一位姓邢,却和荣国府贾家有旧,她父亲的妹妹便嫁给荣府长房老爷。”宝琴说着,眼前浮现那位气质清绝的带发女尼,以及她身边虽荆布裙却气度温婉娴静的岫烟姐姐。RE......宝琴心中有数,脸上笑意愈发浓烈道:“我也正想念圆慧大师呢,尤其想念那位邢家姐姐,她言谈举止温柔可亲,让人如沐春风。”“上次匆匆一别,未能深谈,这次正好去讨杯清茶。”说罢,宝琴饶有兴致看向哥哥薛蝌,打趣道:“哥哥如此热心,怕不只是为了拜望大师吧?那天你的神情动作,我却注意到了,只是你是我们二房嫡子,又是我亲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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