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直说贾天祥回来,朕要大用。陛下还说了,不仅如此,这贾天祥,还立下了另一番滔天功劳,说我们日后便知——具体是何等功劳,神京还没消息呢。说到这里,何公公嘿的一声,感慨道:“年少有为,智勇双全,简在帝心,这几个好事,都赶在一个人身上了,咱家都觉得白活了四十年——雨村老弟,你和他既然是同宗,你可要好好用上这关系。”“毕竟都是自己人,都是陛下的人,陛下心里面更信咱们————而不是那些清流,更不是......”贾雨村听到这话,面上带笑,头皮处却是阵阵发麻。其实在刚知道贾瑞居然在苏州单骑入水寨招安湖匪,他心中还闪过几分轻蔑嘲讽。毕竟再怎么说,贾瑞是五品武官,哪能越过地方大员,主动插手军务,即使只是剿匪安民,对付小小草寇流贼,这行径,也未免太越俎代庖。贾雨村甚至还想过,贾瑞会不会折戟沉沙,最后因此被御史弹劾,乃至夺职下狱?结果——他不仅没获罪,反而得陛下在中宫这等机要之地,直白表态,夸耀称赞。可见这贾天祥简在帝心,圣眷已降到不可思议的地步。自己当初被拿捏住把柄,半推半就地上了贾瑞的船。如今看来,哪里是屈辱?分明是撞了大运,攀上了一株根深叶茂的参天巨树。“时飞......时飞.......贾雨村心中默念着自己的表字。久违近乎滚烫的激流,猛地冲散了年近四旬的暮气。他深吸仲秋清冷空气,目光投向身旁管家捧着的狭长礼盒。盒中静静躺着办妥的文书——苏州府衙正式核准的甄姑娘复籍归宗牒文。另有苏州甄氏宗族几位仅存耆老联名签押,确认甄姑娘为甄士隐嫡长女认亲书。甚至包含一份厘清后,象征性归她名下的祭田契书。这便是他今日最大的礼物。既是给贾瑞的投名状与功绩。亦是给那位苦命甄姑娘的一份迟到的“体面”。“去,通报一声,应天府贾化,特来拜会。”贾雨村挺直了腰背,声音恢复了惯有的从容官威。管家忙不迭应声,正要趋步上前叩响那黑漆兽首衔环的大门。突然,一阵清脆马蹄声和轿夫沉稳脚步声打破了巷道的宁静,由远及近。贾雨村循声望去,只见巷口转进一行颇为惹眼的队伍,打头是一乘四人抬的绿呢暖轿,轿身宽大稳重,垂着厚厚锦帘,遮蔽严实。紧随其后是一乘二人抬的翠幄小轿,显得轻巧些,轿后跟着四名身着玄色劲装、腰佩雁翎刀的彪悍护卫。而队伍末尾,竟是个须发皆白的老道,一身发白青布道袍,步履看似随意懒散,却偏偏能稳稳缀在疾行的队伍之后。贾雨村心头一凛,看这规制,尤其是那领头的四人暖轿,却是女眷。不过贾雨村心中虽有疑虑,却也不好多探究,只由下人上前引路,迈步进了正门,身影消失在门廊深处。这边,那一行惹眼队伍已在偏侧门停稳。打头的暖轿帘子掀起,率先下来的是位身着素青锦缎男装,却清丽秀雅的人物。正是宝钗,她叔父丧,虽未着大孝,但一身衣裳颜色极素,发间只簪了支素银簪子,耳坠亦是小小白玉丁香。她身后小轿里,也下来几个衣着干净的婆子丫鬟,还提着包裹。宝钗一下轿,目光便敏锐地扫过门前尚未散尽痕迹,心念微动,暗道:“前番还有人到访,不知是哪位,兄长既要待客,我这般贸然前来,怕是打扰了......”正思忖间,已有个管事婆子快步从侧门内迎了出来,脸上堆着熟稔而恭敬的笑意:“竟是薛大姑娘来了,真真是不巧,瑞大爷此刻正在前头书房招待人说话呢。”“大爷方才听见通报,立时吩咐了,说实在对不住姑娘,万请姑娘委屈一下,先在偏厅小坐,用杯热茶稍候片刻。大爷说,待那边事毕,必要立刻过来与姑娘相见。”宝钗闻言,面上毫无不悦之色,颔首道:“妈妈客气了。是我来得不巧,扰了兄长正事。兄长百忙之中还惦记着,已是周全。我等候片刻算什么?兄长平日帮衬我薛家,替我们一家子费心费力奔走许多,这点子小事,实在不足挂齿。烦请妈妈前面带路。”她声音清亮柔和,一番话说得那婆子心头熨帖,连声道:“姑娘真是通情达理、菩萨心肠,快请随老奴来。”说着便侧身引路。宝钗随着引路的管事婆子,规规矩矩从侧门进了府。恰逢焦大正倚在一根廊柱上,唾沫横飞地跟两个年轻小厮吹嘘自己当年在国公爷跟前如何威风,如何救主。宝钗眼尖,认得是焦大,便停下脚步,温声唤道:“焦太爷。焦大正说得兴起,闻声转头,见是宝钗,那张惯常带着几分孤拐气脸上竟也挤出些笑意来,忙站直了些。“焦太爷身子骨瞧着越发硬朗了。”宝钗含笑说道,语气熟稔又带着恰当敬意。“托姑娘的福,还动弹得动。”焦大咧嘴一笑。宝钢侧头轻声吩咐身后婆子。一个婆子立刻上前,从随身包袱里取出两个小巧精致荷包,递到焦大和旁边两个小断面前。“前番家叔父不幸过世,府上诸多管事弟兄们不辞辛劳,来回奔波帮衬料理,我心中着实感激。”宝钗淡笑道:“这点微末心意,给焦太爷和几位辛苦的弟兄们打几角酒喝,暖暖身子,聊表谢意。大伙儿在我家那几日,实在是辛苦操劳了。”这打赏,既是酬谢前番丧事出力,又是见面的常例,给焦大的稍重些,小厮的略轻。那两个小厮连忙躬身接过,嘴里不住道谢,焦大更是咧着嘴。他跟宝钗其实不熟,是前番去薛家处白事帮理,宝钗见他年老,口音南北皆有,便问起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